<divid="center_tip">最新网址:www.mayiwsk.info</div>黑红交织的庞大阴影生生扯裂了天幕。
长针的锋锐隔空压在雪峰顶端,激荡起遮天蔽日的碎琼乱玉。
大殿顶盖早被先前横扫的威压掀飞了大半,呼啸的寒风在断壁残垣间打着尖厉的旋儿。
殿中的那方青石案台却沉冷如岳,没落进半点残砖碎瓦。
一层似有若无的清辉悄然流转,将上空窥伺的猩红神眼稳稳阻隔在方寸之外。
天穹上传来厉枭暴虐的狂吼,震得整座护山大阵嗡嗡哀鸣,却始终勘不破这片废墟里的虚实。
姜璃半边身子陷在碎石泥水里,额前淌下的金红血水顺着眉骨滑落,渗入口中,腥甜刺鼻。
“求道尊……指一条生路!”
她双唇干裂发颤,十指深深扎进石缝,骨节磨得血肉模糊。
“生路?”
顾星河伏在冰玉小盘边缘,透明薄翼贴在虫躯两侧,纹丝未动。
“神脉寸断,神格尽碎,气海里的道火不过剩下一撮死灰。”
平淡冷冽的念头在空旷大殿中荡开,听不出喜怒。
“一条被神庭扫地出门的丧家之犬,对本座的天机阁,能有何用?”
姜璃整个人如遭雷击,喉咙里溢出一声绝望的抽噎。
缩在门槛边的老毒物两只凸眼一瞪,当场连蹦带跳地蹿了出来。
蟾九渊倒拖着那把缺了半截毛的破扫帚,斜眼横着女子的脖颈,啐出一口绿唾沫。
“听着没?咱家仙尊问你话呢!”
老毒物把扫帚把往石板上重重一杵,石屑乱飞。
“先前驾着祥云落进北陆的时候,那下巴颏抬得恨不得戳破天!”
“如今神印教人当牲口给剜了,倒想起哭着喊着认道尊了?”
“就你这副四处漏风的烂身板,扔去后山当花肥,老子都嫌骨头渣子太硬,硌坏了仙尊的九叶灵芝!”
蟾九渊两腮肉瘤剧烈鼓动,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更别提头顶悬着的那根丧门针,八成也是顺着你的骚味一路撵过来的!”
“仙尊发善心赏你口热茶喝,你倒打蛇随棍上,赖在这儿想吸仙尊的香火?”
“麻溜儿滚蛋!趁早滚出去让厉枭一针扎成肉泥,少脏了天机阁的地皮!”
姜璃狠狠咬破下唇,剧痛混着滔天恨意冲撞着胸膛。
仇人稳居九重天阙安享万灵朝拜,师尊的残骨还在洗骨池石槽里受人践踏。
若就这么烂在雪原冻土里,她连给师尊收尸的资格都没有!
“我绝非废人!”
姜璃猛然仰首,满是血污的脸庞惨白如纸,眼角生生迸裂开两道血线。
她抬手,一记掌刀悍然劈在自己胸口。
咔嚓!
嵌在皮肉最深处的最后半块护心镜,被她亲手震成了齑粉。
混着金芒的神血喷涌而出,她五指曲张如钩,狠狠刺入自己的眉心识海。
“以吾残命,立九天灭道誓!”
尖厉凄绝的嘶鸣刺破风雪,她竟生生将一团跳动的赤红命魂扯出了神窍!
扯碎灵魂的剧痛令她浑身筋骨剧颤,冷汗如雨下。
她高举着那团神火,将头颅再次重重砸在石板上。
咚!
青石碎裂。
“姜璃愿自贬为奴,永侍道尊座下!”
“命魂奉上,生死只凭仙尊一言而决!”
“求道尊收留,借我一柄……能斩下昊宸狗头的刀!”
白素素眸底微微一颤,素白宽袖垂在身侧,未发一言。
老毒物张着大嘴,肚子里备好的一肚子风凉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咽了回去。
撕开神格,自抽命魂。
这狠女人是真打算把自己的退路全烧成灰了。
高台正中,冰玉盘上的幽蓝小蝉依旧毫无动静。
顾星河抬起一截纤细前足,凌空轻弹。
嗡!
一抹极淡的金光破空而去,轻柔地卷住那团赤红真火,逆向没入姜璃的眉心裂口之中。
命魂归位,剧痛消退,姜璃脱力伏在血泊中,眼底满是仓皇与灰暗。
“道尊……当真连一条做狗的生路……都不肯赐予吗?”
“天机阁立于极北,要的是斩神的快刀,不是抽了魂魄的提线木偶。”
顾星河嗓音冷淡,前足在盘沿轻点两下。
“命魂自己收好,本座麾下,不收无胆为奴之人。”
姜璃茫然抬首。
顾星河复眼深处金芒转动,语调平缓无起伏,却有如万钧分量压进人心。
“自今日起,你为天机阁外门代天掌刑使。”
“九天神官若敢迈出天门一步,皆由你出刀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