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玳安再拜师,三娘收通房,可卿陷宫斗(1 / 2)

鲁智深又道:「洒家先在老种相公帐下吃粮,後来小种相公坐镇渭州,洒家也做过关西五路廉访使官人颔首微笑,放下茶盏:「好!本官此番奉旨西行,正要彻查西军大将刘法战死一案。你二人,可愿随本官走这一遭?」

此言一出,鲁智深铜铃大眼精光暴射:「甚?朝廷真要给刘法大帅讨个公道?若真如此吗,西门大人!若真如此,你便是洒家头顶的青天!这一路西去,哪个不开眼的撮鸟敢动你一根汗毛,洒家生撕了他直娘贼!」

旁边史进亦是热血上涌,慨然道:「大人!想当年我师父王进王教头传我棍棒武艺,本就是要我报效疆场!只恨小人报国无门,也不懂钻营道理,又几次寻师父想要一封荐信,可寻了多次也杳无音信,空负了这一身本事!今日蒙大人不弃,史进愿执鞭坠镫,万死不辞!」

大官人满意点头,忽又问道:「我且问你,你那二首领神机军师:朱武,你可知他根底来历?」

史进一愣,没料到有此一问,皱眉思索片刻方道:「此人——说来蹊跷。他像是凭空在绿林道上冒出来的,无人知其过往根脚,更不知他从前做过什麽营生。

只喜穿件半旧道袍,行事也带几分方外之人的玄虚——小人私下揣测,他入伙前,说不得真在哪个野观荒庙里当过道士。」

说着又苦笑一声:「不满大人,说起来小的也是清清白白大户人家,这上山做了头领也是莫名其妙,现在想起来懵懵懂懂,忽然怎麽就上山做了山贼了,连自家祖宅史家庄都一把火烧了,真真是入魔一般!恍若一切都是老天注定!」

「道士——」大官人指口中只淡淡应了一声:「哦?」

心下有了计较。

对玳安努了努嘴:「还愣着作甚?快与二位好汉松了绑!」

玳安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上前解索。

大官人又点着玳安,对那刚松了绑正揉着膀子的鲁智深笑道:「大师,你且看看我这小厮。他这身拳脚底子,可是那武丁头亲手点拨过的。大师父是行家,你且品品,他这身子骨如何?还能不能再炼出几分精钢来?」

「哦?他是和我对捉那厮的徒弟?」鲁智深听得铜铃大眼一瞪,大手一伸,不等玳安反应,将他一把攫了过来!

那花和尚也不言语,一双铁钳般的手在玳安肩胛臂膀腰胯上「僻噼啪啪」一顿揉捏摸索,捏得玳安龇牙咧嘴,连声叫唤:「大师父!轻些!骨头要碎了!你摸下面作甚?莫不是也是个相公!」

「聒噪!」鲁智深低喝一声,「莫怕!用你吃奶的力气,朝洒家捣一拳试试玳安一拳过去,却被鲁智深轻松架住,又回身上下打量玳安一番,这才撇了撇嘴,点头道:「嗯——筋是松了些,骨架子倒还沉实,是块能捶打的好料子!可惜——可惜那厮教徒弟,忒也惜力,只教了五分皮的功夫,未曾把骨子里的十分气力都压榨出来!可惜了这块肉!」

玳安一听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心道:「被那武丁头已然是整的半死不活,这还只是五分!这如野猪一般和尚!岂不是要被扒皮抽筋?」

他慌忙嚷道:「放屁!你这野和尚好没道理!净说大话!你还不是输给了武丁头!」

鲁智深也不恼,哈哈一笑,对着大官人叉手道:「大人!这小子根底不坏,就是欠收拾!你把他交给洒家,随洒家一路西行。不出一年,洒家连兵器都教於他!步战的本事,包管他不弱於人!横着走!」

兵器?

和尚能有什麽兵器!

玳安一听,浑身一哆嗦,差点尿了裤子!

他脑子里登时蹦出个画面。

自己穿着那身威风八面的官服,肩头却压着碗口粗丈八长一杆大禅杖!

这成何体统?!

人道还以为自家是耍把式卖大力丸的!

等回了清河县,那七十二座花楼里的粉头姐姐们,倚着栏杆,捏着香帕,指着自家岂不是笑得花枝乱颤。

扛着这根棒子,这和王八驮碑有何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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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是羞煞人也!

光是想想这场景,玳安就觉得脸上像被火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清河县第一体面俊生」的名头,岂不是要变成「清河县第一大笑柄」?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老爷!」玳安再顾不得许多,过:「大爹!救命啊!这比杀了我还难受!您老快说句话呀!」

大官人还没开口,旁边的杨再兴早已笑得前仰後合,拍手道:「妙极!妙极!玳安哥哥,你想想,你捧着那轻飘飘的节杖有甚威风?若真能扛动鲁大师的禅杖,那才叫真本事!到时候,七十二楼的姐姐们怕不是要叫你一声赛金刚、小韦驮?比捧节杖可威风多了!」

刘正彦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玳安兄弟,这造化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放你娘的罗圈屁!杨再兴!刘正彦!你们两个挨千刀的!」玳安气得破口大骂,「什麽赛金刚小韦驮?分明是拿我当苦力耍子!老爷!您老开恩呐!小的——小的宁可天天给您倒夜香,也绝不扛那劳什子禅杖丢人现眼!」

大官人笑道:「休要不知好歹!大师肯教你,是你祖坟冒了青烟!好生学着!若真学出几分本事,老爷我重重有赏!」

又对鲁智深道:「好!大师父既有此意,本官岂有不允之理?这小猴儿,就交给你了!随你捶打!

「大人交给和尚我便是!」鲁智深听得不耐烦,大手一紧,把挣扎的玳安箍得更牢,瞪眼喝道:「聒噪!少废话,莫嚎丧了!随洒家去松松筋骨!」

说罢,不由分说,拎着哭爹喊娘双脚乱蹬的玳安,大步流星就往外拖。

一路犹自哀声不绝,引得众人都掩口大笑。

史进与鲁智深二人去後。

大官人目光便慢悠悠地落在旁边那女子身上。

那玉娇枝跪在地上,虽是位施粉黛,却掩不住天生风流,反倒是这清纯更加妖娆勾人。

大官人刚要发话,朱仝进来低声禀道:「大人,这妇人父亲王义刚从少华山提回来,在外头候着。」

大官人点点头,便叫进来。

王义颤巍巍走进厅来,一眼望见女儿,老泪纵横,父女二人劫後重逢,恍如隔世,抱头哭做一团。

哭了半晌,王义方才松开女儿,转身扑通跪下,玉娇枝也重新跟着跪下,父女两个连连磕头,口中只道:「多谢西门青天大老爷救命之恩,小人父女纵然是粉身碎骨,也难报青天大老爷恩情万一。」

大官笑道:「本官奉旨巡边,职责所在,你们父女两下去录个供词,便可回去了!」

可话说完,却见父女二人不起身,还跪在地上。

大官人一愣:「你们可是还有事情?」

王义抬起头来,颤声道:「大人之恩,小的父女两个,身无长物,寸草难报。又....小人父女————如今已是走投无路。若大人不嫌弃,唯有这丫头,还算有几分颜色,手脚也还勤谨。恳求老爷开恩,收留她在府上,做个端茶递水、铺床叠被的使唤丫头。若蒙老爷不弃,日後她伺候得殷勤,看着顺眼,便赏她个屋里人的名分,也是她前世修来的造小女的身子清清白白,未曾许过人————」

大官人听到这里,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这又是何必?我也未曾要你回报,再说,你们父女二人哪里来的走投无路?当初贺知州要强娶你女儿做妾,你不肯,才被他寻事发配,你女儿也差点被那贺知州占了去。如今好不容易救出来,正是父女团圆,该回去好好过日子,又何必往我这火坑里推?」

王义抹了把泪,摇头道:「大人有所不知。当初那贺知州强要小女为妾,小的抵死不从,并非不识抬举,而是那贺知州在华州为官,谁不知道他的名声?我在华州画壁画就曾听闻,他娶了多少妾,後宅里抬进去多少黄花闺女?有几个得着好死的?又有几个善终的?都说被他活活玩弄死的,也不过丢些银两给婆家了事。」

「若真是个知冷知热惜花怜玉的正经大人,小人便是把女儿给他做妾,小的——小的也认了!可那贺狗官分明是个活阎罗啊!他那般为人,小人如何肯把女儿往死路上送?」

「一来,如今大人救了我们父女,这份恩情,天高地厚,小人拿什麽来报?

二来,那贺知州毕竟是牧守一方的官,官场上同年故旧不知多少。大人今日救了我们,可大人一走,小人父女无依无靠,万一又被哪个官儿捉了报复去,我父女二人焉有命在?小女这副相貌————大人也看见了,分明是个招灾惹祸的根苗!岂不是才出了火坑,又掉进油锅?」

大官人听罢,转头问道:「既如此,也要问你女儿自己愿不愿意。」

玉娇枝方才一直低着头,也曾悄悄抬起眼来,偷看了这青天大老爷数眼。

只见这位大人生得魁梧雄壮,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唇红齿白,真真赛过潘安宋玉!

更兼一身锦绣官袍,气度轩昂,官威里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风流邪气,顾盼之间玉树临风,岂是那肥头肥脑的贺知州可比?

真是一个天上星月,一个地下牛屎。

她一颗芳心,早如小鹿乱撞,此刻听得大官人动问,她飞红了脸,低着头,莺声呖呖地道:「大人,奴家本名王娇枝,只因生得肌肤白净,还算齐整,故而在乡里间,那些轻薄子弟便胡乱叫奴家玉娇枝」。又有个算命先生批奴的八字,说奴命中注定,王字上头需添一点贵气,日後比侍奉的必然是贵不可言的人物。」

「如今奴想来,这一点贵气,就该着落在大官人您这等贵人身上。奴——奴是心甘情愿,侍奉老爷的。」

语罢,羞得臻首几乎埋进胸前一对鼓囊玉碗里。

大官人听了这话,哈哈一笑,心道:这三娘伺候起人来着实还是差上一些,多个丫鬟她省力许多,自家也舒坦。

点头道:「既如此,我要是不收下,倒显得本官不识好歹,故作清高了。也罢,收下便是。你们父女好好聚一聚,她随我出使西夏去,你是回大名也罢,又或是想要和女儿近一些便到东京清河县去等我。」

王义大喜过望,拉着女儿又磕了几个头,千恩万谢地出去了。

出了大厅,走到廊下无人处,王义方才压低声音,对玉娇枝道:「女儿,方才我说的那些理由,句句都是实话。可还有一件,我没当着大人的面说。你可知这位西门大人是什麽人?他乃是当朝三品大员,圣眷正隆,手眼通天,你见那西京府尹老爷都来相迎相送,何等官威。你自小生得这副模样,俗话说红颜祸水,便是嫁个寻常人家,怕也保不住平安,反倒害了人家性命,夫妻难有善终。只有这等有权有势的大人,才护得住你,也才配得上你。你只要好好伺候,把大人伺候得熨帖舒服了,抬举你做个妾室,那是稳稳当当的。」

玉娇枝听罢,羞得低下头去,轻轻点了点嗯了一声。

大官人这边打点行装,又把朱武等一干人犯上了枷,点了二十名军汉押解,一路往东京进发。

那王大人带着一众官吏恭送不提。

玉娇枝上了马车,只见车厢里舖着锦垫,四角垂着香囊。

不一会大人和一女子都上来。

玉娇枝看得呆了,心里咯噔一下:这女子是谁?竟生得这般绝色。

大官人笑道:「日後你便是三娘的贴身丫鬟,好生伺候着。」

玉娇枝心道:这三娘长得如此绝色,大人又带她出使西夏,想必心中位置极重。我若跟着她,接触大人的机会便多,早晚被抬举也是有的。

她想到这里,脸上一红,整了整衣衫,纳头便拜,口中道:「奴家玉娇枝,给三娘请安。」

扈三娘上下打量她一回,见她生得娇娇怯怯,腰细脸嫩,一双手白得像葱管,便笑着点点头。

她常年绿林行走,身边婆子丫鬟倒不少,可都是粗手粗脚,嗓门大得能震破耳膜,几时见过这般娇滴滴的丫鬟?

便笑道:「好个水葱儿似的丫头,起来吧。既是老爷把你给了我,你便好生跟着,亏待不了你。」

心道:我天生伺候人大手大脚不如後宅其他姐妹,这丫头生得这样,玉啄一般的人儿於我通房,到能弥补!

笑道:「你先给老爷按按腿去。」

玉娇枝应了一声便跪在大官人身旁,伸出两只小手,隔着一层绸裤,轻轻给大官人按起大腿来。

那手刚触上去,便觉那腿肉结实滚烫,她心里跳了一跳,暗想:大人这身子好生硬朗。

正按着,忽然帘子一掀,进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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