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髓境的气血,顺着水府诀中卷的功法,沉甸甸地压下来。
他没有花哨的招式,只一记直拳,迎着那柄剑砸了过去。
“铛——”
精钢长剑,竟被他一拳,从剑尖到剑柄,生生震裂。
三人齐声闷哼,被那股沛然大力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庙墙上,爬不起来。
“淬髓境……”为首那人吐着血,瞪大了眼,“你是淬髓境!教主才......”
“教主在东海,”沈七一步一步走过去,“让我打跑了。”
三人瘫在墙根,脸都没了血色。
沈七蹲下来,看着为首那人,声音平静:“我再问一遍,总坛在哪儿?”
那人嘴唇哆嗦,还想硬撑,终究是有些为难他了。
沈七也不急,从怀里摸出一枚药丸,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嚼,慢悠悠道:“你这条命,你说了算。说了,我放你走;不说,我把你吊在这庙梁上,等你们血莲教的人路过,看看他们救不救你。”
那人额头青筋直跳。
血莲教规矩严,出了叛徒,是要千刀万剐的。
这香主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招了,回总坛是死;不招,眼前这尊杀神,也是要他的命。
可他赌的,就是沈七那句“放你走”,到底是真是假。若沈七说话算话,他这条命,兴许还能换来一条活路。
“沧州……”他到底还是开了口,“沧州分坛。坛主,血手姜。”
“血手姜?”沈七眉头一动,“女的?”
“女的。”那人低头,“副教主崔大人……如今就在沧州总坛坐镇。血手姜,是他新提拔的。”
沈七记下了这个名字。
血手姜,沧州分坛坛主,副教主崔的人。
他站起来,却没有杀这三人,只说了句:“滚吧。回去告诉你们副教主:沈七,往沧州来了。”
三人连滚带爬地逃出庙门。
沈七望着他们跑远的背影,没有追。
他本可以赶尽杀绝,可他没有。血莲教的香主,死的活的都一样,活着回去报信,反而能搅得总坛鸡犬不宁。他要的就是让那姓崔的副教主知道,他沈七来了,而且,是冲着总坛来的。
放活口,比杀活口,有用得多。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夹过剑尖的手。
淬髓境,力破万斤,气血如浆。放在半年前,他还是淬骨中期,连教主的一掌都接不住。
如今,水府诀中卷练到第三层,气血沉稳,髓液如江河奔涌,这门根基功法,他练得越深,越觉得后头还藏着无穷门道。
沈七翻身上马,望着沧州的方向,轻轻勒了勒缰绳。
“水府诀中卷,淬髓境的根基,果然比凡途的功法,扎实得多。”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这一路,倒也没白练。”
沈七翻身上马,却没有立刻走。
他看了一眼庙里那柄裂纹纵横的长剑,从出清河到如今,不过三日,他就把一窝埋伏,连锅端了。
淬髓境的力量,加上水府诀中卷的根基,果然不是凡途的功法能比的。
马蹄声响起,一人一马,消失在路的尽头。
而庙里,那柄被他一拳震裂的长剑,还插在墙上,剑身裂纹纵横,像一张无声的网。
网的另一头,连着沧州总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