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的计划是这样的。
行动当天,科尔在宾夕法尼亚大道和第九街交叉口附近的一栋废弃办公楼里埋伏。
这栋楼在胡佛的车必经之路的右侧,二楼的一个房间正对着红绿灯。
科尔的任务是在红绿灯变红、车停下来之后,从二楼的窗口用手枪射击。
射击距离大约十五米,目标是车窗。车窗是聚碳酸酯的,普通的子弹打不穿,但毛瑟手枪的钢芯弹可以打裂,第二发或者第三发就能打穿。
打穿之后,子弹会飞进车厢,击中里面的人。
里德的任务是在更远的地方——第九街对面的一栋六层公寓楼的楼顶。
他的狙击步枪瞄准的是保镖。
如果保镖在枪响之后反应过来,试图还击或者掩护胡佛撤离,里德就一枪把他撂倒。
如果保镖没有反应,里德就补第二枪,瞄准司机。
撤退方案有三条。
第一条,科尔开枪之后立刻从废弃办公楼的后门出去,穿过巷子,到第十街的路口,那里有一辆等着他的旧卡车,车牌是假的,司机是华盛顿市委的人。
第二条,里德开枪之后把狙击步枪留在楼顶,从消防梯爬下去,穿过旁边的杂货店后门,到第九街和k街交叉口,那里有一辆出租车在等他,司机也是市委的人。
第三条,如果前两条路都被堵死,两个人分别往白宫方向跑,混进人群,然后在预先约定的安全屋会合。
安全屋有三个,分布在华盛顿的不同区域,每一个都有独立的出口和隐蔽空间。
十二月三日,行动小组开了最后一次会议。
五个人围坐在联排别墅的地下室里,桌上摊着那张画满了时间轴的大纸,旁边是两把拆散了的枪和三个装满子弹的弹匣。
科尔把枪重新组装了一遍,检查了每一个零件。
里德把狙击镜擦了又擦,把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对准了墙上的一个点,确认没有偏差。
另外三个人——负责掩护的、负责开车的、负责接应的——各自把路线图背了一遍,把时间表核了一遍。
没有人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枪械零件碰撞的金属声和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最后,科尔把毛瑟手枪插进腰后的枪套里,用外套盖住。
里德把狙击步枪拆成两段,装进一个帆布袋子,背在肩上。
另外三个人各自收好了自己的东西。
五个人站在地下室里,互相看了一眼。
科尔说了一句话:
“明天早上。
七点四十分之前到位。
八点整动手。
不管成不成,八点零五分之前必须离开现场。
八点十分在安全屋会合。如果谁没到,其他人不等。”
没有人有异议。
五个人依次从后门离开了联排别墅,消失在华盛顿冬夜的黑暗中。
十二月四日,早上六点。
天还没亮。
华盛顿的街灯在薄雾中发着昏黄的光。
科尔已经趴在那栋废弃办公楼的二楼窗口后面了。
他的毛瑟手枪搁在窗台上,枪口对着宾夕法尼亚大道第九街交叉口的方向。
他的呼吸很慢,手很稳。
里德已经爬上了第九街对面那栋公寓楼的楼顶。
他趴在通风管后面,狙击步枪架在一个沙袋上,瞄准镜的十字线对着宾夕法尼亚大道来的方向。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没有碰扳机。
另外三个人——一个在第十街路口发动了旧卡车的引擎,一个在第九街和k街交叉口停好了出租车,一个在安全屋里守着无线电。
整个华盛顿还在睡着。
没有人知道,二十分钟后,这条街上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