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群儒舌战,书墨出手(4k2)(2 / 2)

“真正需要被救的,从来不是棠宝。”

谢晚松浑身一震。

窗外忽起一阵风,卷着几片早凋的杏花扑进窗棂,其中一片停在他染血的指尖,花瓣边缘已泛枯黄,脉络却鲜红如初。

就在此时,酒楼楼下传来急促马蹄声。

阿升的声音由远及近:“公子!向府急信!崔家大小姐……昨夜突发心悸,晕厥三刻,现由厉大人亲守病榻!”

谢晚松霍然起身,玉珏“啪”地掉在桌上,赤砂滚落,沾着酒渍,像一滴未干的血。

崔忱却没动,只静静看着那粒赤砂在木纹间缓缓洇开。

“去吧。”他端起酒杯,仰首饮尽,“记得告诉棠宝——她焚的那卷星图,灰烬里埋的种子,今晨已在向府后园破土。新芽带霜,却朝着朝阳的方向。”

谢晚松脚步一顿。

“谁种的?”

崔忱唇角微扬,目光投向窗外浮动的云影:“自然是……最想看它开花的人。”

谢晚松冲出酒楼时,正撞上一队巡城卫士。为首校尉见是他,忙抱拳行礼:“何大人!厉大人有令,若见您,务必转告——谢晚棠姑娘今日申时三刻,须至宫门西角楼,领一道特赦密旨。持旨者,可免三道宫禁,直入凤仪殿偏殿。”

谢晚松脚步猛地刹住。

凤仪殿……偏殿?

那不是贵妃娘娘平日批阅密奏的地方。寻常官员连殿前石阶都踏不进,遑论偏殿。

他脑中电光石火——

昨夜寒酥焚卷时留的“烬中有种”,今日向府新芽破土,此刻厉大人召棠宝入凤仪殿……

所有线索如星轨骤然归位。

他转身奔回酒楼,却见崔忱座位已空,唯余半盏冷酒,杯底沉着一枚小小的赤霄莲籽,裹着未褪尽的霜色。

而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白羽鹤翎,翎尖系着褪色红绸,绸上墨迹新鲜:

“种已发,火将至。莫负卿。”

谢晚松攥紧鹤翎,冲向谢府方向。

他必须抢在申时之前,把棠宝从谢府带出来。

因为那道所谓的“特赦密旨”,根本不是赦谁——

而是贵妃娘娘给他的最后通牒。

凤仪殿偏殿里,必定摆着两样东西:

一盏燃至半途的龙涎香,香灰堆成“谢”字;

一封未拆的密函,封漆上印着晋阳王氏独有的螭纹。

——那是王陵亲手所封。

也就是说,谢家终究没能守住秘密。王陵已将此事全盘托出,只等他踏入凤仪殿,便要当面质问:何书墨,你既敢动谢家贵女,可敢在贵妃娘娘面前,亲口承认,你心中所爱,究竟是谢晚棠,还是那个早已化作青史一页的……谢寒酥?

马车在谢府门前急刹。

谢晚松跃下车辕,却见府门大开,管家立于阶前,面色肃然:“何大人,贵女巳时初便已出门,随厉大人车驾,往宫城方向去了。”

谢晚松如坠冰窟。

巳时初……那岂非已过去两个时辰?

他转身欲追,却被管家伸手拦住:“大人且慢。贵女留了这个给您。”

管家递来一方素绢。

谢晚松抖开,上面是棠宝的字迹,墨色浓淡不一,显然写得极急:

“哥,厉姐姐说,凤仪殿的龙涎香燃尽前,会有答案。我不懂什么朝堂规矩,我只懂——若香灭时你未至,我便把它吹熄。吹熄了,就再没人能逼我选。哥,你信我吗?”

绢角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朱砂,像一滴将坠未坠的泪。

谢晚松捏着素绢,站在谢府朱门前,第一次感到双腿沉重如缚千钧。

身后传来阿升的催促:“公子!再不去,真赶不上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崔忱玉珏的刻痕,赤砂混着血水,在日光下灼灼发亮。

忽然,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而是卸下所有枷锁后的、近乎释然的笑。

“阿升。”他抬眸,眼中冰霜尽碎,唯余一泓澄澈烈火,“备马。不必去宫城。”

“啊?”

“去向府。”

“可……可贵女不在向府啊!”

谢晚松翻身上马,缰绳勒得极紧,指节泛白,声音却奇异地沉静下来:

“她不在向府。但她的赤霄莲,在。”

马蹄踏碎长街日影,卷起漫天杏花。

而此时,凤仪殿偏殿内。

贵妃娘娘正缓缓展开那封螭纹密函。

烛火摇曳,映着她眉间一点朱砂痣,艳如将燃未燃的星火。

她指尖拂过函上字迹,忽然轻笑一声,将密函凑近龙涎香炉。

青烟袅袅升腾,缠绕着未拆的信封,却迟迟不触火舌。

“谢家这局棋……”她望着香炉中将尽未尽的灰烬,嗓音如淬蜜的刃,“下得太急了。”

殿外,申时三刻的钟声,正穿透重重宫墙,悠悠荡荡,碾过整座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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