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无不哗然,慕红绸、罗非烟、华武、杨问天等只闻其名,不知其踪者。【熬夜必看的小说:】王德仲、周士杰、岳开…等只见其踪,不知其人者,皆凝目望来。
见白面赤弓者身躯傲挺,长发飞扬,气质不凡。虽面戴面具,但此姿此态…面...
夜风穿林,簌簌作响。静春山巅,那块无字碑前的古籍在月光下泛着微黄光泽,书页无风自动,仿佛仍有魂灵执笔续写未竟之章。
而在飞龙城废墟之下,地脉深处,一道极细微的震颤悄然复苏。
??不是终结。
三日已过,城中解忧楼化为焦土,黑石崩裂,符阵尽毁。百姓惊惶逃离,商旅断绝往来,昔日繁华如烟散去。唯有卷沙河依旧流淌,水色清冽,却在子时前后,偶有低语自河心浮起,似哭似笑,无人敢近。
王龙没有走。
他留在了废墟边缘的一间破庙里,靠着半袋糙米和一柄锈刀度日。没人知道他在等什么,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每到深夜,他总会踱步至那片曾是解忧楼后院的地穴口,望着黑洞洞的入口发怔。
“你说你牺牲了自己……可我总觉得你还活着。”他对着虚空喃喃,“你那眼神,不像死人。”
话音落,风止。
忽然,泥土轻响。
王龙猛地回头,手按刀柄。只见一块碎石缓缓移开,一只苍白的手从地下探出,指尖沾满湿泥与血丝,五指痉挛般抓挠地面,像是从坟墓中爬出的亡魂。
紧接着,一个浑身赤裸、皮肉焦黑的人影艰难爬出地穴,气息微弱如游丝,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赫然在目??正是李仙!
但他的心脏,竟仍在跳动。
王龙瞳孔骤缩,几乎拔刀而出,却又硬生生顿住。“……李仙?!你他妈……没死?”
那人咳出一口黑血,抬眼望来,眸中竟无神光,反倒映出层层叠叠的河水倒影,仿佛其眼底藏着一条奔涌冥河。
“我没死。”声音沙哑如磨石,“因为‘读河者’不死。”
王龙扶他坐下,颤抖着手为他裹伤。“可那碑文说要你献心封阵!我们都看见你刺进去了!”
“是。”李仙苦笑,“我刺了,也死了片刻。可‘听水之子’本就不属于阳世生死轮回。当我的血融入河眼碑,碑文反噬,真正的秘密才浮现眼前??张之颂根本不是第一个想成帝的人。”
他喘息片刻,继续道:“千年前,已有九十九人完成‘百肝祭’,只差最后一肝未能圆满。他们留下的怨念凝而不散,化作‘河中意识’,代代挑选‘执书者’前来完成仪式。所谓‘牺牲读河者永镇冥河’,不过是它们编织的谎言,诱骗我又一次补全阵眼。”
王龙听得脊背发寒:“你是说……那碑背面的封印之法,也是假的?”
“不全是假。”李仙摇头,“封印确实存在,但代价并非死亡,而是‘承载’。我以心换阵,不是死去,而是成了冥河的新枢纽??我的心脏现在跳动的不是血液,是九条暗河的脉动。[现代言情大作:]我能感知每一滴流经北天域的水,听见每一个沉入河底的灵魂呼喊。”
他抬起手掌,掌纹间竟浮现出细密水痕,宛如地图上的支流。
“所以我回来了。”李仙低声道,“不是为了苟活,是为了清算。”
王龙沉默良久,终是一拳砸地:“妈的,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便宜就完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张之颂呢?他还活着吗?”
“他没死。”李仙目光幽邃,“我在意识沉沦时看到了他。他藏在第九条冥河的尽头,借百年积攒的百肝精气重塑肉身,只待河眼重开,便可真正踏出最后一步??成为凌驾天地之上的‘河主’。”
“那你还站着干什么!”王龙怒吼,“赶紧毁了这地方啊!再找块石头把你那破书埋了!”
“没用。”李仙摇头,“我已经和河脉同频,只要北天域一日有水流动,我就无法彻底斩断联系。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体内已经开始生成‘脏油’了。”
王龙心头一紧:“就是你说的那种会腐蚀五脏的东西?”
“对。”李仙闭眼,“那是冥河之力侵蚀肉体的表现。若我不加以控制,七日内便会神志尽失,沦为行尸,最终被河中意识吞噬,变成下一个张之颂。”
他睁开眼,目光坚定:“所以我要抢在这之前,逆溯九河源头,找到最初的‘河母碑’,亲手改写规则。”
“你疯了吧!”王龙拍桌而起,“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传说中连飞升者都未曾踏足的‘归墟之地’!你现在的身子能撑到那里?”
“我不去,谁去?”李仙冷笑,“静春道人以为牺牲一人就能换来太平,殊不知这只是循环开始。每隔百年,就会有人捡到《坎捏脉手》,被人引导至此,重复同样的选择。除非有人打破这个闭环。”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虽瘦削,却透出一股不可撼动之势。
“我不是钥匙,也不是祭品。”他说,“我是修正者。”
翌日拂晓,王龙牵来一匹老马,鞍上挂着干粮与水囊。
“我陪你走一趟。”他说得云淡风轻,“反正老子也没个家,不如赌一把大的。”
李仙看着他,许久未语,终是点头。
两人踏上西行之路。
沿途所见,皆非太平景象。
越往西北,气候越燥,河流渐涸。村庄废弃,井底龟裂,孩童面黄肌瘦,老人跪拜求雨。然而诡异的是,每逢夜间,河床深处仍传来汩汩水声,甚至有黑雾自裂缝升腾,凝聚成人形轮廓,低声吟唱一首古老童谣:
>“肝归河,眼归梦,
>执书郎,来相送。
>一百人,九十九,
>最后一个,是你我。”
李仙每每驻足倾听,脸色便黯淡一分。
“它们在召唤我。”他说,“冥河已经察觉到我还活着,正在试图唤醒其他‘饲肝阵’的残余力量。”
第三日,途经一座荒村,村口立着半截残碑,刻着模糊字迹:“李仙客栈??仁义为本,庇护四方。”
王龙盯着那名字,久久不语。
“你当初真是从这种地方捡到书的?”
“是。”李仙抚摸碑文,“那时候我以为这是善举,现在才明白,这是标记。每个‘执书者’都会经过类似的驿站,一步步被推向命运终点。”
正说着,忽闻村内传来哭喊。
二人循声而去,只见一间茅屋前围满了村民,指着屋内尖叫:“鬼!是鬼回来啦!”
推门而入,屋中坐着一名枯瘦老者,双目失明,怀里抱着一本破旧账册,口中不停念叨:“还差一个……还差一个就能圆满……”
李仙瞳孔一缩。
这不是普通人。
这是上一代“自愿献肝”的幸存者之一,名叫陈伯,曾在乌夹山客栈担任管事。当年因肝疾未达标准被弃选,侥幸活命,却自此神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