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雷庆之面遭砍毁,鲜血直流,惨不忍睹,跌跌撞撞跑出碧香水阁。『仙侠奇缘推荐:』他捂住面皮,恐丑貌外露,立即穿进逼仄小巷中。
雷庆之惊魂未定,欲哭无泪。既恨自己无知,贪图名望声誉,又怪那白面赤弓者阴险狡诈。但小命...
飞龙城外,风雪渐止,天色阴沉如铁。李仙立于马车之侧,目光死死盯着那座被群山环抱的巨城,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手中紧攥着《坎捏脉手》,书页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发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第九十九肝……”他低声重复,声音几不可闻,却像一把钝刀在心头反复切割,“我不是路过者,我是祭品。”
王龙察觉到他的异样,凑近低问:“你刚才说的……到底什么意思?什么‘第九十九肝’?”
李仙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凛冽空气,试图压下体内躁动的脏油。自从昨夜窥见静春道人三人密谈后,《七脏避浊会阳经》便隐隐自发运转,仿佛五脏六腑都在预警??这座城,是吞人的深渊。
良久,他睁开眼,眸中寒光乍现:“王兄,你还记得我曾说过,《坎捏脉手》里提过‘河有灵,脉含怨’吗?”
王龙点头:“你说那是隐喻地势凶煞。”
“不。”李仙摇头,“那是实话。河流之所以逆流、鱼尸上岸,是因为它们承载了太多死者的执念与怨气。而张之颂,正是以客栈为引,将过往旅人的情绪、精血、魂魄一丝丝抽离,汇入地下冥河,滋养他自己。”
众人闻言皆震。
唐风冷笑:“放屁!老子走南闯北十几年,哪见过这种邪门事?你怕不是读书读傻了,想拿几句鬼画符唬人?”
李仙冷冷看他一眼,忽然抬手一扬,将那块黑色木牌抛向唐风:“那你告诉我,这块‘招魂引’是谁放进车厢的?为何偏偏选在这条阴脉溪流旁出事?又为何只有我触碰马车时,看到了‘幽冥河眼’的幻象?”
唐风接过木牌,脸色微变。他虽粗鄙,但也识得几分邪术符?,此刻见那符文扭曲如蛇,透着一股腐朽血腥之气,不由得退了半步。
“这……这东西确实不该出现在商队里。”
纪慧皱眉:“可若真如你所说,张之颂要的是活人肝脏……那他为何不直接抓人?何必费这么大周章布阵?”
“因为他不能动手。”李仙沉声道,“真正的‘百肝成帝’之法,需百名自愿献肝者,心甘情愿赴死,方能炼化出‘河心圣胎’。若强行夺取,反会被怨气侵蚀神志,沦为行尸走肉。所以他用仁义之名建客栈、修驿站,收容流浪者、病弱者、孤寡者……让他们感念恩德,自愿留下,甚至主动请求‘以身报恩’。”
王龙听得毛骨悚然:“所以那些失踪的客人……不是逃了,也不是被害,而是……被洗脑后自己走进地底献祭室?”
“不错。”李仙点头,“而且每一座客栈,都是一个小型‘饲肝阵’。人气越旺,怨念越重,冥河苏醒就越快。而飞龙城,就是最终的核心阵眼??解忧楼下的‘河眼碑’,正是连接九条暗河的枢纽。”
正说话间,前方传来一声铜锣响,两名身穿青袍、面覆轻纱的迎宾使从城门走出,拱手高声道:“恭迎诸位贵客莅临飞龙城!奉城主令,所有远来商旅可免费入住解忧楼三日,食宿全包,另有灵茶暖身,祛除风寒。【言情小说精品:】”
众人面面相觑。
唐风眼睛一亮:“嘿,还真有好事?老子正愁今晚没地方睡呢!”
“别去!”李仙厉声喝止,“那是陷阱!一旦入住解忧楼,就会被种下‘归心蛊’,三日内必返楼中,再难逃脱!”
迎宾使闻言转头望来,眼神平静无波,嘴角却勾起一丝诡异弧度:“这位公子似乎对解忧楼颇有成见?莫非……您早已知晓些什么?”
李仙心头一跳。
对方这句话,分明意有所指!
他强自镇定,冷声道:“我只是不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
迎宾使轻笑:“城主张之颂一生行善,修建百店只为庇护苍生,怎会害人?倒是某些心怀恶意之人,常以谣言惑众,扰乱民心。还请诸位明辨是非。”
说完,二人退开一步,示意队伍进城。
商队众人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疲惫与诱惑,陆续驶入城门。唯有李仙与王龙落在最后。
“你不进去?”王龙低声问。
李仙望着城墙上那层层叠叠的瓦片,阳光下折射出的符阵光芒仍在闪烁,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我要进,但不是现在。”他咬牙道,“我得先找到静春山的人。他们要去解忧楼地底寻‘河眼碑’,只要我能抢在他们之前拿到碑文,或许还能破掉这个阵。”
王龙沉默片刻,忽而一笑:“那我也陪你疯一次。”
李仙愕然:“你不怕死?”
“怕。”王龙咧嘴,“但我更怕糊里糊涂被人挖了肝还替他数钱。”
两人悄然脱离队伍,在街角转入一条僻静小巷。飞龙城内街道纵横交错,宛如迷宫,两侧屋舍皆以黑石砌成,墙面潮湿泛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臭味,像是陈年血渍混着霉菌发酵的气息。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李仙忽然停下脚步。
“有人跟着我们。”
王龙不动声色,借着拐弯时余光一扫??巷口尽头,一道灰影一闪而逝,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轻功极高。”王龙低语,“不像普通守卫。”
李仙眯起眼:“是静春山的人?还是……张之颂的耳目?”
话音未落,头顶瓦片“咔”地轻响,一片积雪无声滑落。
下一瞬,一道身影凌空跃下,白衣胜雪,手持拂尘,正是访仙!
她落地无声,眸光清冷如霜:“你们不该来这里。”
李仙心头一紧,却强迫自己镇定:“我们也正想找你们。我知道‘河眼碑’在哪。”
访仙冷笑:“你知道?那你可知上一个说自己知道的人,现在在哪?”
“尸体沉在卷沙河底,成了喂鱼的饵。”卫泽从阴影中走出,掌心凝聚一团幽蓝火焰,映照着他冷峻面容,“师尊已先行潜入解忧楼,命我二人在外接应。你们若真知情,就老实交代,否则??”
他手中火团猛然暴涨,热浪扑面而来。
李仙却不退反进,猛地翻开《坎捏脉手》,将最后一页的朱砂批注展示在二人眼前:“‘欲编河书者,必先断情绝欲,舍身饲河。吾以肝祭,换一眼千年。’这是张之颂亲笔所写!他还差最后一肝,就能完成‘百肝成帝’!而这本书,是引导最后一个祭品前来的信物!”
访仙瞳孔微缩。
卫泽手中的火焰也稍稍收敛。
“你怎么会有这本书?”访仙声音微颤。
“我在乌夹山一家客栈捡到的。”李仙沉声道,“但它不是‘捡到’,是‘安排’。我一路所遇之人、所经之地,都在推动我走向这里。甚至连你们昨晚的对话,我都怀疑是不是故意让我听见的。”
卫泽脸色骤变:“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怎会设计让你知晓秘密?”
“因为你们也需要‘河眼碑’。”李仙冷笑,“而张之颂不会轻易让人接近它。唯有借助外力搅乱局势,才能趁乱行事。我,就是那个‘外力’。”
三人陷入死寂。
风穿巷而过,吹动访仙鬓边一缕青丝。
许久,访仙才缓缓开口:“你说得没错……师尊确实有意让你听到部分真相。但他并未打算让你送死。”
“那他打算让我干什么?”李仙冷问。
“成为钥匙。”访仙直视他双眼,“‘河眼碑’上有封印咒文,需以‘读河者’之血开启。而能读懂《坎捏脉手》的人,便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听水之子’,天生与河脉共鸣。你的血,能唤醒碑文。”
李仙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