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通房姐妹花,大官人到达西军(1 / 2)

果然,今夜长安酒席上,这任谅再三敬酒,言语间把自己摆得极低。

恭维奉承不断,言语间蜜里调油,尽捡大官人得意的事儿说。

大官人觑着眼前这任谅,年岁未及花甲,却已须发枯槁,眼袋浮肿,面上皱纹深深,显是劳心国事,熬干了精血。

心下叹了口气:「这任谅已是风中残烛,自家倒不好再过分,万一言语冲撞,气出个三长两短,反倒减了他的寿。」

便放下酒盏,呵呵一笑,道:「任大人,你是何人,我又是何人,彼此心知肚明,何须弄这些虚情假意的门面文章?藏着掖着,忒不爽利!你有甚勾当求我,不如直截了当说出来。这酒嘛,本官倒不怕你敬,只怕你再这般强灌下去,我倒无所谓,你那身子骨怕要顶不住,抬回去了。」

任谅没料想这西门天章竟如此单刀直入,撕破双方脸皮。

当下老脸一红,讪讪地放下酒杯,挤出几分苦笑:「大官人慧眼如炬。下官————着实是有桩天大的难事,求大官人於朝堂中援手。」

大官人斜睨着他,嘴角微扬:「哦?说来听听。究竟是何等泼天大事,竟能让任大人这等连蔡太师脸面都敢硬顶的铮臣,也学那小媳妇儿般低眉顺眼起来?」

「既然西门天章话说道如此份上...下官也就直白些了。」任谅闻言,又是一声长叹:「唉!大人有所不知。这长安京兆府,自古便是咽喉重地。如今我大宋西线六路兴兵伐夏,粮秣辎重、军饷银,哪一样不从此处周转?更兼钱法改弦更张,皆由童枢密一手操持————下官为邦国计,平日里对童枢密的边政措置,运送粮草军需,无不竭力周全。可如今他新推一法,下官便是豁出这条老命,也万万不敢苟同!」

大官人眉头一挑,面露诧异:「这是怎麽说?边线战事不是停了麽?童枢密都已调回东京,他又弄出什麽新花样?」

任谅叹口气:「此议早在一年前便要颁行,是下官拼着前程不要,死死顶住!可如今————下官怕是再也顶不住了。朝堂之上,下官素来独来独往,并无朋党奥援,下官久在地方,深知此弊,实在是不吐不快啊————」

大官人了然道:「原来如此。你是想借本官这张嘴,在朝堂上替你发声?也罢,且说来听听,到底是何等祸国殃民的新法?」

任谅精神一振,忙道:「禀西门大人!西军六路幅员辽阔,物产丰沛,向来并行铜钱、铁钱两套钱法,铜钱精贵,价值自高,这铁钱粗贱,成本低廉,民间市价向来是数文乃至十数文铁钱方抵得上一文铜钱!童枢密长年坐镇西北,军费浩繁,库府空虚,他便想出个釜底抽薪的法子,要在这边区,强令铁钱与铜钱等价流通!一文铁钱,须抵得上一文铜钱!」

「此令若行,朝廷拨付西军的饷银,本就多半是铁钱,如此一来,等同凭空生出巨利,足可填那西北战事而生的无底窟窿,下官身为六路转运使,执掌钱粮、税赋、商贾往来,深知此政乃是弊政,乃饮鸩止渴,遗祸无穷!」

「其一,官府强令劣币与良币同价,百姓必然将家中上好铜钱尽数藏匿,或熔铸成器,市面上只余下粗劣铁钱流转,铜钱立时绝迹!此乃劣币驱逐良币之古训!」

「其二,商贾逐利,岂肯坐等亏蚀?行商坐贾必然罢市,不愿用自家物资全抵铁币!即便勉强开市,物价也必然崩坏,那时整个关中乃至六路,商旅断绝,百业萧条,市面如同死水!」

「其三,暴利当前,民间私铸铁钱必如野火燎原,假钱劣钱充斥市面,小民血汗顷刻化为乌有!此等乱象,极易激起民变!大人,陕西六路乃西陲门户,直面西夏凶锋,一旦内里钱法崩坏,经济倾颓,边军根基动摇,危如累卵啊!」

言罢,任谅霍然起身,对着大官人便是深深一揖,几乎及地,「下官恳请西门大人,看在黎民苍生份上,务必在朝堂之上,仗义执言!」

大官人端着酒杯展颜一笑,甚是爽快:「好!此事,本官应下了!」

任谅一听,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本忐忑不安,深知童贯权柄熏天,与蔡京一武一文,把持朝纲。

自己暗中写信求告了多少门路,希望等自家上奏朝廷时候能够得到支援,磕对方无不支吾推诿。

自己於这西门天章也是听闻几趟壮举,在东京得了西门青天的称号,试上一试,万没想到,这传说中蔡党一员的西门天章,竟如此乾脆利落地应承下来!

顿时大喜过望,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下官————下官替边区百万生民,给西门大人磕头了!」说着竟真要屈膝跪倒。

大官人心念电转:「姓童的阉竖早已得罪狠了,多参他一本,也不过是债多不愁,虱多不痒。」面上却不动声色,见这老家伙真要下跪,连忙伸手虚扶:「罢了罢了!任大人快快请起!」笑道,「任大人这般年纪,好生调养着,多为百姓做几年实事,便是对本官最好的答谢了。」

任谅被他扶住,听得此言,更是浑身一震!

这等体恤民瘼的话,真的是从蔡太师心腹口中说出来的麽!

任谅事情达成便和大官人出了内厢,顿时外头京兆府一众文武官员又是一阵恭维敬酒。

酒过三巡。

大官人应酬回来,尚有几分酒意,脚步也有些懒懒的。

推门进得房来,扈三娘与玉娇枝早已洗浴停当,在房中候着。

两人连日跟着奔波侍奉,这一场热水澡泡下来,正是筋脉皆舒白生娇嫩。

这女人的娇艳,天生分作两种。

有一种是吃脂粉的,本来不过六七分花容,这描眉画眼,敷粉施朱,竟也能妆成个顶尖颜色。

另有一种,却是天生的坯子,八九分艳色原就长在骨肉里,却不吃脂粉。

只消净了面,薄薄地抿一点胭脂,描一描眉,便已然是十二分的风流动人。

若再浓妆艳抹,反倒把那天然的韵致盖住了,成了画蛇添足。

扈三娘与玉娇枝,恰恰都是後一种。

此刻两人方才出浴,脸上不施半点脂粉,只就着那水汽润出来的天然血色,白嫩嫩的底子上透着一层薄红,眉是淡淡地描了两笔,并不刻意,只顺着天生的眉骨轻轻一扫,便扫出两弯远山含黛。

那肌肤经热水一浸,更是白得发亮,细得看不见毛孔,灯光映上去,竟有几分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里透了光。

扈三娘那一种绝色,自不必细说。

她本是练武的底子,周身没有一丝赘肉,肩是肩,腰是腰,线条利落乾净,却又不失女人的丰润。

英气里裹着媚,媚里又透着飒爽,这等尤物,寻常女子学也学不来。

玉娇枝呢,果然人如其名。

一个玉字,道尽了那身子的白与润。

她穿着薄薄的素绢中衣,肥腴玉碗倒扣,隐隐透透,几分媚靡,配上这娇小身子刚刚好。

一个娇字,又说尽了那神态的柔与媚,她身量也纤巧些,往那儿一站,怯生生的。

一个枝字,便是腰软如风摆柳。

大官人一进门,两个女人便迎上来娇答答的一起喊了声老爷。

一起上前忙着替他宽衣解带。

扈三娘手脚麻利,从後面替他褪了外袍,又绕到前面解腰带。

玉娇枝便蹲下身去,替大官人脱靴。

扈三娘把大官人的外袍挂好,回头看了玉娇枝一眼,见她蹲在地上,伸手推了她肩头一把,道:「你不是好奇老爷长什麽模样麽?日日偷摸摸的用占老爷便宜,如今人在眼前了,你来替老爷脱。」

玉娇枝被这一推,羞得连耳根都红透了,却又不敢违拗,只得站起身来,低低垂着头,两只手颤颤巍巍地伸到大官人腰间。

那裤带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她又停顿了一瞬,才咬着下唇,将那裤子往下一褪。

这一褪不打紧,玉娇枝哪里见过这个阵仗,登时吓得花容失色,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往後踉跄了半步,一只手捂着嘴,脱口便道:「这————这还能活麽?」

大官人见她这副模样,倒被逗乐了呵呵笑道:「什麽话?你家三娘不是活得好好的?」

扈三娘在一旁也笑了,伸手在玉娇枝後脑勺上轻轻一拍,又往下一按,道:「待会儿你便知道了。快,先替老爷松松乏,去去尘。」

不一会,大官人笑道:「好了,先洗浴吧!」

说着便跨入进桶里,热水一浸,直没到胸口,长出一口气,骨头都酥了半边。

他仰着头靠在桶沿上,闭着眼,只觉得两只手在他身上游来游去,说不出的受用。

玉娇枝已是满面潮红,眼含春水,狼狈中透着说不出的娇媚。

她得了空,赶紧把嘴合上,却觉得两颊酸得合不拢,只得拿手托着下巴,可怜巴巴地望着扈三娘,那模样,倒把两个人都逗笑了。

扈三娘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藕节似的小臂,拿一块细棉手巾,替他细细擦背,却见玉娇枝还在张着小嘴合不拢笑道:」发麻了?揉一揉便好。」

大官人回头瞧见,伸手便去捞扈三娘。

扈三娘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啐娇道:「老爷,安分些!先洗透了,待会儿有你的。」

大官人笑道:「洗透了又怎的?」

三娘道:「洗透了,便先让这个刚刚受了罪的伺候你。」

玉娇枝听了,脸更红,低头只搓大官人的大腿,不敢搭腔。

大官人便不再动手,只闭着眼受用。

两人一个擦背,一个揉腿,又替他洗了头,篦了发,连耳朵眼儿都拿棉签细细捻过。

这才睁开眼笑道:「好了,到了正事时间!这几日到憋死老爷我了!」把玉娇枝冷不防抱进水里,吓得她一声大叫声音发颤道:「三娘——救我————」

三娘走过去,笑道:「傻丫头,救你做什麽?求老爷去!」

说着,自己也除了外衣,露出里头一件大红抹胸,白肉映着红绸,在灯下水里,艳得刺目。

她跨进桶来,水又涨了几分,水波一荡,她和玉娇枝白花花的腴肉儿便撞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的。

这贾府里,平儿过来回过了探春、宝钗、李纨三位姑娘,道:「昨日问过我们奶奶了,她点头说何必报与我来,左右对她们几个比我强,就依着姑娘们的主意办罢。」

众女听了,笑骂了平儿几句,便着人去传那起管事的婆子来。

婆子们得了信儿,乌泱泱挤了一屋子。

听说既不消再去帐房受那管帐相公的腌臢气,也不必日日对着二奶奶算那针头线脑的糊涂帐,竟还有这等便宜事。

自家若是包圆了,一年不过多拿出几吊钱来,里头一些杂事能捞多少油水。

个个心里打起了算盘,脸上笑开了花,七嘴八舌抢着嚷道:「愿意,愿意!

强似出去被那起没天良的作践揉搓,还得倒贴钱钞!」

那些没捞着管地差事的婆子,听得每年平白无故还能分润些好处,也喜得抓耳挠腮,口里假意道:「她们辛苦收拾,是该剩些钱粘补粘补。俺们这帮老货,白眉赤眼的,怎好稳坐吃三注?」

宝钗听罢笑,道:「你们且休推搪,这本是你们分内沾的光。只消你们日夜辛苦些,别躲奸耍滑纵着底下那些下人们吃酒赌钱便是了。若不如此,我也犯不着来揽这档子闲事。你们也都听见了,老太太吩咐开源节流,要给府里省些开支,太太又亲口嘱托了我三五遭,说大嫂子不得闲,别的姑娘又小,硬要我照看一二。我若推了,倒显得不知好歹,平白叫太太操心。」

又道:「你们那当家奶奶,身上又有些不爽利,这家务事山也似堆着。我左

右是个闲人,也该帮衬些,何况是亲亲的太太托付?少不得要伸一伸手,也顾不得下头有人背後说闲话。若我只图自个儿落个贤名,假撇清,不顾大体,纵得园子里闹翻了天,生出事来,叫我拿什麽脸去见太太?到那时节连你们那点子老脸皮,也叫人踩在脚底下!」

「这偌大一个园子,托付给你们照看,原指望着你们是府里几辈子的老妈妈,最是规矩本分的,合该大家齐心,顾全些体面。你们倒好,反纵着别人胡闹!太太听见了,骂一场还是轻的,倘若叫那几个管家娘子知道了,她们也不用回太太,径直就能把你们捆翻了拾掇一顿!你们这上了年纪的,反被几个黄毛丫头教训,可那脸上如何挂得住?何如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存些体统,她们想作践也寻不着儿!」

「我如今替你们想出这门道,额外添些进项,也是图大家齐心,把这园子门户看得谨谨慎慎,叫那些管事们见了,晓得咱们治得严整,不用她们费心,她们心里岂不敬服几分?也省得她们整天算计着如何盘剥你们。岂不是两全其美?你们自去细细品品这话!」

一席话,说得婆子们心窝子里都热烘烘的,登时欢声如雷,嚷道:「姑娘说得是!句句在理!从今往後,姑娘奶奶们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姑娘奶奶这般抬举疼顾俺们,俺们再要不识抬举,天也不容,地也不载!」

说完便喜笑颜开,纷纷散去探春三人面上都露了笑意。

独有平儿,垂手立在当地。

宝钗眼尖,瞧见她这般光景,便问道:「平儿,你素日是个爽利人,今日怎的倒像有千斤重担压着?你奶奶既已应允,还有甚不放心处?」

平儿叹了口气,低声道:「好姑娘们,奶奶是点了头,可也有一番话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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