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询室内一片寂静。『时空穿越奇遇:』
先传出声音的,是郭乾那边,他大声的咽了咽口水。
“南哥?”宋子墨提醒了一声,把手里的纸条往前递了递。
李向南站起身,接过那张纸条。
“小佛爷?”郭乾的脸上已然是一片震惊之色忙不迭且的站起来,凑过去看。
就见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城外门头沟老渡口,午夜十二点,孤身前来。
他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约你?你真要去?”
李向南把纸条折起来,放进口袋。
郭乾顿时急了:“小李,那家伙是什么人?阴险狡诈......
寒风卷着雪粒子,抽在脸上像细小的针尖。
秦若白没进厂,就站在封条前,一动不动。藏蓝制服肩章在车灯下泛着冷光,手按在腰侧,指节分明,却始终没去碰配枪——那动作太重,会惊了场子,也惊了人。
她身后,徐七洛翻开记录本,刘一鸣已打开随身携带的录音机,咔哒一声,磁带开始转动,细微的嘶嘶声混在风里,几乎听不见,却压得人喉头发紧。
曹国强咬着后槽牙,硬着头皮撕开第一张封条。
纸撕裂的“嗤啦”声格外刺耳。
他刚掀开铁门上的挂锁,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嘲讽,也不是讥诮,而是极淡、极稳的一声笑,像茶汤初沸时浮起的气泡,转瞬即逝。
曹国强猛地回头。
秦若白没看他,正仰头盯着厂门上方那块褪色的木牌——“燕京市朝阳区向南制药厂”,字迹是李向南亲手写的,漆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松木原色,边角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蛇蜕碎屑,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她伸手,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那点碎屑,捻在指腹,凑近鼻端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混着陈年药香。
她收回手,指尖在制服裤缝上擦了擦,这才转过脸来,目光扫过林业局高专家:“高工,麻烦您先确认一下——这厂里养的蛇,是不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乌梢蛇’?”
高专家愣了愣,下意识点头:“对,是乌梢蛇,人工繁育的……但按照1975年《野生动物保护条例实施细则》,即便人工繁育,也要报备登记,取得驯养繁殖许可证。”
“哦?”秦若白眉梢微挑,“那您知道,他们报备了吗?”
高专家摇头:“我们没查到备案记录。”
“那你们今天来,是查证有无非法驯养,还是查证有无非法交易?”秦若白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钉。
高专家不说话了,只搓着手,呼出的白气在冷夜里散得极快。
曹国强见状,赶紧插话:“秦队,我们重点是查举报信里说的‘贩卖活体乌梢蛇牟利’!还有涉嫌偷税漏税、伪造购销合同这些经济问题!林业这块儿,只是辅助配合!”
“辅助?”秦若白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之间,气场骤变。
她没提高音量,可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直直切进所有人耳膜:“曹科长,我再问你一遍——你接到的举报信,署名是谁?”
曹国强喉咙一缩:“这……按规定,举报人信息保密。”
“那信里有没有写明:李向南于1978年10月12日下午三点,在朝阳路五金交电公司门口,将三筐活蛇卖给一名穿灰夹克、左眉有疤的中年男子,当场收现金三百六十元?”
曹国强脸色一白。
这细节,他记得清清楚楚——举报信第三段,白纸黑字,连那人左眉的疤都描了形状!
他下意识点头。(2024最受欢迎小说:)
秦若白笑了:“巧了。10月12号下午三点,李向南在我市局刑侦大队做笔录,核实一起知青返城落户材料造假案。全程有两名干警签字,笔录存档编号是‘京公刑(78)第147号’,原件在三楼档案室B柜第七格。”
曹国强瞳孔骤然收缩。
身后一个年轻干事脱口而出:“不可能!他那天明明在厂里!我还看见他骑着二八自行车从西门出去的!”
话音未落,徐七洛翻着本子抬头:“这位同志,您说的是10月12号上午十点十七分。而李院长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在区卫生防疫站参加蛇毒血清临床应用培训,签到表上有他的亲笔签名,培训负责人是王振国主任——现在就在咱们后面这辆吉普车里,刚下车。”
众人齐刷刷扭头。
果然,王振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拎着个帆布包,慢悠悠踱过来,朝秦若白点点头,又冲曹国强抬了抬下巴:“小曹啊,培训课表贴在防疫站二楼公告栏,你要是不信,明天可以去抄一份。”
曹国强脑子嗡地一声,像被重锤砸中太阳穴。
举报信里每一处“铁证”,全被反向坐实为伪证。
不是时间对不上,就是地点错位,或是人物身份张冠李戴——连那名“左眉有疤的中年男子”,王德发半小时前刚打完电话确认:那人是朝阳路派出所户籍民警老赵,三天前刚做了胆囊切除手术,躺在医院病床上,根本没出过院门。
风更冷了。
高专家悄悄把手里电筒往下压了压,光柱只照自己脚尖。
曹国强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被寒风一吹,刺骨的凉。
他忽然想起周科长甩门而去前最后一句话——“人家要查,那就查!”
查?
查什么?
查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犯罪事实?
查一封精心编织、漏洞百出、却偏偏能逼得工商局连夜封厂、税务局火速联动的匿名信?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若白:“秦队……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秦若白没回答。
她只是抬手,指向厂区最北边那排红砖房:“那边,是养殖区?”
曹国强下意识点头。
“带路。”她说。
没人敢拦。
一行人沉默着穿过空旷的厂区。水泥地上积着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远处厂房窗户黑洞洞的,只有养殖区方向透出一点昏黄灯光——那是李向南临走前特意留的值班灯,灯下挂着一块手写木牌:“蛇房重地,非请勿入”。
曹国强走到门口,掏出钥匙串,手有点抖。
秦若白忽然开口:“不用开锁。”
她抬手,推开虚掩的门。
门轴发出轻微呻吟。
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浓重的中草药味、淡淡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甜香——像是晒干的金银花混着陈年蜂蜜。
屋里比外头暖得多。
十几排不锈钢蛇箱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每只箱子都盖着浸过药汁的厚棉布,布角压着小石块。箱体侧面贴着标签:乌梢蛇·人工繁育F3代·编号Y-0721至Y-0866。
秦若白径直走到第三排第七个箱子前,掀开棉布一角。
一条乌梢蛇盘踞其中,通体墨黑,脊线泛着幽蓝光泽,听见动静,缓缓昂起头,信子吞吐,不惊不惧。
她伸手,指尖悬在蛇首上方两寸,没触碰,只静静看着。
“它认得我。”她忽然说。
曹国强一怔:“啊?”
“上个月,我陪喜棠打预防针,回来路上遇见蛇蜕卡在梧桐树杈上。我拿竹竿够下来,发现是乌梢蛇蜕——鳞片边缘整齐,断口平滑,是自然蜕皮,不是人为剥取。”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屋蛇箱,“李向南的蛇,从不取活皮,不放血取毒,只收集自然脱落的蛇蜕、蜕下的毒牙、风干的蛇胆。他建这个厂,不是为了卖蛇,是为了建一个活体药材库。”
高专家忍不住插话:“可……可乌梢蛇胆,市价一克八块钱,他这几百条蛇,光胆就能卖上万啊!”
“对。”秦若白点头,“但他去年全年,只卖出十七枚干燥蛇胆,买家全是省中医学院附属医院,票据全在厂办财务室第二保险柜,编号‘Y-78-091’到‘Y-78-107’,全部附有医院开具的采购证明和用药审批单。”
她转过身,目光如电:“曹科长,你们查账,查的是哪一年的?”
曹国强嘴唇发干:“……今年前三季度。”
“那你们查到了吗?他今年卖过一颗蛇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