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
简单两个字,冷得像真是她会说的话。
纪衡眼皮微跳,仍旧向前。
通道尽头渐渐出现三个人影。
南七、白术、月光微凉都站在那里,青光映在她们身上。
南七看见他,明显松了口气。
“你可算出来了。”
白术皱眉:“刚才隧道里有东西学我们说话,你听见了吗?”
纪衡点头。
月光微凉盯着他身后,刀已经抬起。
“别动。”
纪衡立刻停住。
他没有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贴在自己背上。
湿冷。
薄而轻。
像一张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纸。
白术脸色一变,铜铃刚要响,却被纪衡抬手制止。
“别攻击。”
南七急道:“你后面贴了个检票员!”
纪衡垂眼,看见自己脚边多了一道影子。
那影子戴着帽子,手里拿着一把细长检票钳。
但影子的头部,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打开的嘴。
它贴在纪衡背后,用极低的声音问:
“乘客,请出示车票。”
系统提示同时弹出。
南七看不见提示,已经把半截炮管抬了起来。
纪衡却缓缓从怀里取出那枚。
他没有回答“有”或“没有”。
也没有说自己是乘客。
而是把工牌举到肩侧,让背后的东西能看见。
那道湿冷感停了一下。
无脸检票员的钳子悬在半空。
纪衡依旧不说话。
他只是把另一只手按在档案封面上。
档案自行弹出一页。
无脸检票员僵住。
几秒后,它从纪衡背后慢慢剥离。
那张湿纸一样的身体落到地上,迅速被青光烧成一缕黑烟。
南七长出一口气。
“你这人迟早把自己玩进档案柜。”
纪衡收起工牌:“已经差一点了。”
白术走过来,替他看了一眼掌心伤口。
青光灼伤比普通烧伤更麻烦,皮肉边缘有细小的字迹在蠕动,像想把他的手也写成某份档案。
白术脸色凝重:“出去后必须处理。现在只能先封住。”
她用银针在纪衡掌心周围点了三下,铜铃轻震。
那些字迹暂时停止扩散。
月光微凉站在最前方,望向连廊出口。
“到了。”
青色通道尽头,是一扇老式铁门。
门上挂着站牌。
铁门两侧各有一盏灯。
一盏红。
一盏绿。
红灯亮着。
绿灯熄灭。
门前的电子屏不断跳动。
南七盯着“二次登记”四个字,脸色立刻不好了。
“又登记?”
白术也沉声道:“这里的登记,恐怕比刚才三号门更危险。”
纪衡翻开地图,废弃总站入口处果然有一个小小标记。
旁边写着一行备注。
“更正?”南七冷笑,“听起来就不像好词。”
月光微凉推门。
铁门发出刺耳摩擦声,缓缓打开一道缝。
门后,冷风扑面。
不是地下站台该有的风。
而是带着霉味、铁锈味和陈旧血腥味的风。
众人踏出转乘通道。
眼前空间骤然开阔。
废弃总站的候车大厅大得离谱,穹顶高到看不清尽头,断裂的吊灯像一串串枯死的眼球垂在空中。
大厅中央摆着一排排长椅。
长椅上坐满了“乘客”。
他们全都低着头,手里拿着号码牌。
没有人说话。
只有电子叫号屏在大厅尽头闪烁。
屏幕下方,是一排人工窗口。
每个窗口里都坐着一名制服人员。
他们背对大厅,脖子以不自然的角度弯着,像是在低头书写。
其中最中间的窗口上方挂着牌子。
纪衡四人刚走进大厅,入口铁门便在身后重重关上。
砰!
所有长椅上的乘客同时抬头。
他们的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个鲜红号码。
密密麻麻,直到大厅最深处。
而最前排,一张空椅子上,摆着四块崭新的号码牌。
广播温柔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