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大夫听劝，回去后就给穆青山下药。一边帮他调养身体，养好内外伤，一边下药让他身体持续虚弱。不会致命的虚弱，只是有心无力的虚弱，干不了重活，也杀不了人的虚弱。干点什么都显得格外心酸的虚弱。

以穆大夫的医术，他下药，无人能检查出来。

穆青山见自己身体迟迟不好，从未怀疑过穆大夫的医术，只当自己伤了根本。知道他要脸，穆大夫不忍心告诉他。

这个美好的误会，穆大夫决定瞒得死死的。等哪天他要死了，他就将秘密告诉穆文栩，让穆文栩接他的衣钵继续给穆青山下药。

皇帝的病，并不要命，只是不能长时间操心政事。

穆大夫早就说了，切忌劳累。

元鼎帝不信邪，强撑着身体出席早朝，第二天又躺下了。

他气得要死。

他正值壮年，身体却这般破败不堪，如何能让朝臣信服，如何能掌控朝堂。

袁亭璋和其他官员一起劝他保养身体，一切等身体养好后再说。

唯一知道病情真相的陈皇后也劝他，安心保养。

“陛下应该相信袁相他们，朝政交在他们手中，不会出差错。”

“皇后是在看朕的笑话吗？”元鼎帝将一腔怒火直接冲皇后发泄。

陈皇后并不在意，“陛下是在诛我的心啊！我若是看你笑话，何必费心劝你。眼睁睁看着你累坏了身子，岂不更好！”

元鼎帝无法反驳，他还是不甘心，刺了一句，“只怕你是假意真做。”

陈皇后叹了一声，“陛下，没有人比我更盼着你长命百岁。”

元鼎帝一个字都不相信。

陈皇后继续说道：“我们是结发夫妻。虽说你对我不义，但我不能不仁！”

“你以为你这样说，朕会愧疚？”

陈皇后摇头苦笑，“我只是尽到我的本分。陛下何必咄咄逼人。”

元鼎帝瞬间有点心虚，表现得很不耐烦，挥挥手，“你走吧！朕要养身，没事别来打扰朕。”

陈皇后起身告辞。

元鼎帝心头不得劲，但他也不会因为皇后几句情真意切的话就动摇想法。

陈家不可信，陈皇后同样不可信。他跟陈皇后生的长子，不能继承皇位。否则，侯府必定趁势坐大，难以辖制。

……

陈皇后回到凤藻宫，轻哼一声，面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喝着参汤，一边琢磨着前朝后宫的事，一边揣测皇帝的心思。

她需要一句实话。

但是，穆大夫并不愿意对她说实话。

她叫来心腹，“去给楼叔传讯，本宫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让他帮本宫问问。”

“娘娘的意思是？”

“你就这么告诉他，他都懂！”

心腹领命而去。

陈观楼收到宫里的传讯，他就知道陈皇后有点急了，拐着弯的打听皇帝的身体情况，想要从穆大夫这里掏两句实话。

他琢磨该如何回复。

最后他回了八个字，“戒急戒躁，大局稳定！”

陈皇后看着八个字，沉默良久。

戒急戒躁，她理解，一直以来她都是这么做的。

大局稳定，又该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