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天晚上两人还盘算着第二天大展拳脚，把剩下的装修活儿一口气干完，结果第二天天刚亮，外头就下起了雨。

雨先是淅淅沥沥的，后来越下越密，打在窗户上连成一片。

天色阴沉沉的，从窗子里透进来的光都是灰的。

岚澈披着衣服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了看，缩回手，打了个哈欠。

"得了，这天气，什么都别干了。"

雾矜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被那一片灰蒙蒙的雨气扑了满脸，什么兴致都没了。

"嗯……"

两人索性把壁炉烧了起来。

干燥的柴火在炉膛里噼啪作响，火苗舔着木柴，暖意一点点漫开，把屋里那股子春雨带来的寒意和潮气，都驱散了。

雾矜从楼上抱下来一张毯子，两人窝进沙发里，把毯子横过来盖在身上。

沙发是宽敞，可毯子就那么宽，横过来盖，上半身是遮住了，下半身只能盖到膝盖，再往下，就遮不住了。

谁也没在意，两人就这么靠着，听窗外的雨声和壁炉里的柴火声，懒洋洋的，谁也不想动。

"……果然啊，下雨天就适合睡觉。"

岚澈打了个哈欠，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是啊。"

雾矜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软绵绵的。

"装修什么的……之后再说吧。"

安静了没一会儿，雾矜动了动。

她把脚往毯子底下缩了缩，又缩了缩，还是没缩进去。

"……我脚有点冷。"

岚澈闻言，低头看了一眼。

毯子只盖到她膝盖，下面一截小腿和两只脚都露在外面，脚趾头在微凉的空气里蜷了蜷。

"今天怎么没穿袜子？"岚澈挑了挑眉，"那你不冷谁冷。"

"忘穿了。"雾矜懒得动，"不想回楼上拿了。"

"那怎么办？"

岚澈眼睛一转，慢悠悠地开口：

"要不然……我帮你暖暖？"

雾矜慵懒地抬起一只眼，侧着头，斜睨着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

"嘿嘿。"

岚澈被拆穿了也不恼，干脆破罐子破摔。

"你就说，愿不愿意让我帮你这个忙吧。"

雾矜倒没犹豫。

她把脚缩了缩，又往他那边伸了过去，露出一截白白嫩嫩的脚，脚趾甲上还涂着淡淡的深红色。

岚澈掀开自己的衣服，露出温热的肚皮，把她的两只脚轻轻搭上去，再把毯子拉过来，严严实实地盖住。

"这样……就暖和了吧？"

"……嗯。"

雾矜眯起眼睛，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好暖和。"

"而且脚一暖和，就更想睡觉了。"

两人就这么半睡半醒地靠着，谁也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岚澈搭在茶几边上的手，无意间往茶几下面一探，碰着个东西。

他随手把那东西抽了出来，是一本书。

他揉了揉眼睛，翻开，随手翻了两页，愣了一下。

"……哟。"

"没想到我一直找不着的书，在这儿呢。"他乐了，"我居然一直把它落在这儿了。"

"什么书啊？"

雾矜眼皮都没抬，含含糊糊地问。

"你忘了？"岚澈把书封皮冲她晃了晃，"去年秋天也下了一场雨，也是在这儿，我让你念书给我听。"

"你还记不记得？"

雾矜睁开眼，打眼一瞧，认出了那本书的封皮——烫金的标题，《晨露与荆棘》。

"哦，"她慢悠悠地说，"你说那本情色小说啊。"

"什么情色小说。"

岚澈眼睛一瞪。

"人家写的内容、主旨，是为了表达这个吗？"

"不是吗？"

雾矜不屑地哼了一声。

"那你倒是说说，这本书一半的剧情，都在干嘛？"

"那……那都是艺术表达。"

岚澈嗫嚅了一下，有点底气不足。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