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背景变成了玄武门的血色残影。

宫门染赤，安静得压抑。

李世民看到周围环境变成玄武门，心里不由得一紧。

叶江南声音平稳，没有激昂，却字字扎心。

“陛下，武德九年，玄武门内，您射杀兄长李建成，尉迟恭斩杀李元吉。”

“此事并未止步诛杀二王。”

“事后，李建成与李元吉所有子嗣，无论年纪大小，尽数被诛杀。”

“那些稚童，不曾与您为敌，没有犯下任何谋逆大罪。

“我想问陛下：诛杀一众年幼侄儿，是您为稳固皇权，主动选择斩草除根？”

“还是说，不杀这些孩子，您便坐不稳这天子之位？”

“您夜里想起这些孩童，可有愧疚？”

“如果陛下不想回答，我们可以跳过。”

对面。

李世民原本端坐的身子微微一僵，刚刚从容淡然的神色瞬间褪去。

他放在膝上的手，手指缓缓收紧。

他目光沉沉盯着叶江南，沉默了许久。

大唐。

太极殿。

房玄龄猛的屏住呼吸，低头不敢仰望光幕。

魏征眉头紧锁，默然不语。

其余文武百官脸色惨白，不少人浑身发冷，惶恐对视。

……

大明。

朱元璋一脸戏谑的看着天幕里的李世民。

他倒是想要看看，李世民是怎么回答的。

而且……

他也是真的好奇。

好奇李世民是怎么样的想法。

……

大清。

和珅像是抓住了李世民的把柄一样，献媚的对乾隆道：

“陛下，你看！”

“就李世民杀兄弑弟的，居然还能被仙人邀请！”

“这种人，他皇帝当的再好，也摆脱不了杀兄弑弟的名声！”

“和陛下您相比，您比李世民强太多了！”

刘罗锅：“……”

纪晓岚：“……”

……

大秦。

秦始皇眯着眼睛，盯着李世民。

杀兄弑弟。

哼！

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会像李世民那般做。

若不斩草除根，恐后患无穷。

就比如，他现在一直要铲除的六国余孽！

这些人要是不铲除，始终是一个隐患。

这就像一把刀子，悬在他的脖子前。

刀子随时都有可能落下，若不铲除，该如何破解？

所以，秦始皇可以说是“感同身受”。

可惜……

秦始皇瞥了一眼儿子扶苏。

若扶苏也明白这张道理，那还有多好？

他就不会说自己是暴君，会理解朕了。

朕花费如此人力物力修建长城，看着是劳民伤财。

可当匈奴人杀过来的时候，长城就是抵御匈奴最好的“兵器”。

但这些，扶苏都不明白。

……

天幕内。

或许是因为周边环境的变化，让李世民想起了往事。

过了好久，李世民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沉郁，道：

“朕知道，后世之人，会抓住这件事，议论千年。

“彼时局面，早已水火不容。”

“若留下他们，他日长大，必有人借前朝旧主之名起兵。”

“若战火再起，天下百姓又要遭受兵戈苦难。”

“朕不是没有挣扎。”

“可坐上这位置，有些决断，容不得妇人之仁。”

叶江南不紧不慢，继续追问补刀问道：

“陛下。”

“可这些孩子尚是幼童，他们何罪之有？”

“为何一定要用孩童的性命，来换取您江山安稳？”

“所谓避免战乱，是否只是为皇权杀戮找的借口？”

倒不是叶江南在选择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站在李世民的角度想过。

他就是站在李世民的角度想过，所以才提出的这个问题。

他想让李世民说出来，让其他人能够明白李世民的苦衷。

至于那些被李世民杀掉的人？

或许只有圣母婊会同情？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李世民听完叶江南的问题后，眼神不由得一暗，胸腔起伏。

“朕不否认，手上染有同族鲜血。”

“可自古权力之争，便是如此。”

“朕开创贞观，让海内安定，万民休养生息。”

“盛世之下，代价便是那场玄武门的血。”

“夜深人静之时，偶有想起。”

“愧疚……有。”

“可再来一次，当年的抉择，朕依旧会做。”

李世民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没错。

权力之争向来如此。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的。

假如玄武门失败的人是他，自己的大哥肯定也会像自己一样做出清算。

反正既然已经做都做了，没什么后悔的。

愧疚肯定有。

但也只是时不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