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宁清雪神色恍惚。
脑海中一些尘封已久的画面,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那是很多年前的孤儿院。
七个岁数相差不大的小女孩,围着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
男孩皮肤黑黑的,整天上蹿下跳,滑得跟条泥鳅似的,谁也抓不住。
所以大家都叫他小泥鳅。
每年农历六月二十八,就是小泥鳅的生日。
那是她们七个姐姐一年里最上心的日子。
大姐会偷偷背着孤儿院院长出去捡破烂,然后攒下零花钱,买一块小小的奶油蛋糕。
二姐会折一整罐的纸星星。
三姐画画,四姐写贺卡,五姐六姐去后山摘野花。
而她这个七姐,会提前好几天,把自己最喜欢的玻璃弹珠擦得亮晶晶的,用手帕包好,塞到小泥鳅手里。
小泥鳅每次都笑得龇牙咧嘴。
搂着一堆礼物,挨个喊姐姐。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清苦,却是她宁清雪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
当时,她们七个姐姐还对小泥鳅开玩笑,等长大了,就一起嫁给他,过没羞没臊的生活。
可惜,当年那一场大火之后,一切都变了。
八姐弟彼此失散,天各一方。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过过一个像样的六月二十八。
想到这里,宁清雪再度看向前排的秦峰,美眸中闪过一抹柔情。
小泥鳅,你应该也快过生日了吧。
我们失散快十五年了。
不知道你这些年的生日是怎么过的。
有没有人给你买蛋糕?
平时又是否吃得饱,穿得暖,有没有受苦?
七姐只恨不能早一天找到你。
把这些年你所受的委屈,加倍补偿给你。
这样想着,宁清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驾驶室里。
秦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宁清雪的回应。
说好的十万八万呢?
怎么没动静了?
他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宁清雪一眼。
这一看,他顿时愣住了。
只见宁清雪咬着红唇,眼圈通红,一副潸然欲下的样子。
秦峰不禁挑了挑眉道:“那个,宁总,不就让你给我包个十万八万的生日红包而已,你怎么还哭上了?”
“至于吗?”
“算了算了,我不要了行吧?”
“你别哭啊,回头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宁清雪别过头去,迅速抹了一把眼泪,然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谁哭了?”
“风太大,迷了眼睛而已。”
说完,她偏过头望着窗外。
“生日礼物的事……”
“等你过生日那天再说吧。”
说完,她就不再开口了。
车里顿时陷入了寂静之中。
半个多小时后。
宾利缓缓停在了云栖湾七号别墅门口。
这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
算不上太豪华,但胜在清静。
周围绿树成荫,离市中心也不远,出门走几步就是繁华的商业街。
秦峰熄了火,下车替宁清雪拉开车门。
宁清雪拎着包走下车,刚要往里走。
秦峰忽然冲她挤眉弄眼:“那个,宁总,这一路开过来,我嗓子都快冒烟了。”
“你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喝口水吗?”
宁清雪脚步一顿,回头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