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间章「沉睡的芭缇尔丝」中篇(1 / 2)

Re:无职转生 乱崎 20851 字 3天前

★库莉丝观点★

不论是天灾还是人祸,一个国家的领地整块消亡这种事,到底是哪里的三流剧本啊。

然而,我现在却不得不将这场结局,甩给那个女人。

「殿下,您找我吗?」

在那张脸上,浮现着无法掩饰的希冀之色。

一听说信件有了回音,会露出这副神情也是情理之中。

我整个人深靠在椅背上,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两封书信。

「……信退回来了。」

塞妮丝停下了脚步。

「退回来了……?是家中没人的意思吗。保罗以前是冒险者,说不定是去了哪里打零工,家里才没人看门……」

「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我冷冰冰地回绝道。

用毫无意义的前戏给她虚妄的希望,反倒残忍得多。

这世上的现实,大多都是以最恶劣的形态翻滚而来的。

塞妮丝战战兢兢地走向书桌,拿起了羊皮纸。

「….」

似乎是不可置信,她坐在椅子上反复翻着那份信件。

翻了几遍,从塞妮丝的喉咙里,漏出了一声细微的抽气声。

大概是手掌失去了力气,两封信从指尖滑落,擦过桌沿落在了石板地面上。

「……诶?」

短促而沙哑的呢喃。

塞妮丝的双膝宛如被切断丝线的提线木偶般弯折。

双手撑在地上,整个人就这么颓然瘫倒。

「消亡……?全员,下落不明……?骗人的……这种事,怎么可能……」

对于掉落在地上的信件,塞妮丝手脚并用地趴在地上将其搂入怀中。

「呜,啊……呜啊啊……!」

「保罗……?鲁迪……?诺伦、爱夏……莉莉雅……」

全都是听她念过但是完全不认识的名字。

那是她的家人吗?

她将前额死死贴在石板地面上,紧紧按着胸口,剧烈咳嗽着,仿佛要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一般。

「不要啊……骗人的,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只有我一个人,要在这种地方活着啊……!」

真难看。理应这么唾弃才对。

在王宫里要是这般失控崩溃,只会招来扫地出门。

……哈啊。

道理我都懂。

我心里一清二楚,可看着眼前那个痛哭失声的女人,胸口深处却泛起了一阵极不舒服的骚动。

是焦躁。

到底在烦躁什么,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我抱起双臂,烦躁地在办公桌周围快步踱起步来。

嗒、嗒。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在房间里回响。

真是的……这算什么。

哭泣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领地灰飞烟灭的事实不会改变,死掉的人也不可能死而复生。

要是怀疑战报的真伪,自己亲自跑去现场扒开瓦砾去找不就好了。

连这种理所当然的道理,这个女人难道都不懂吗。

一边踱步,无意义的自问自答在脑海中飞速空转。

这种时候,换作卡塔里娜会怎么做?

……想不起来。

记忆中的卡塔里娜总是在笑。

我只记得那家伙总是笑着把点心塞进我嘴里,轻轻抚摩着我的后背。

然而,那不过是因为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好人,是个傻乎乎的、温暖的存在罢了。

那种本事,现在的我怎么可能施展得出来。

我是王女。

安抚他人的词藻,在我的语汇库里翻遍所有角落都找不到半个字。

真是莫名其妙。

为什么我非得为了这种别人的不幸而手足无措不可。

人是我捡回来的,但死的又不是我的家人。

直接斩断牵连,把她轰出房间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喂。」

我停下脚步,俯视着地面,试着呼唤了她一声。

「……阿斯拉官方公布的记录多半是捕风捉影的胡扯。也有可能仅仅是因为现场一片混乱导致信件没送到而已。」

连安慰都算不上的苍白台词。

塞妮丝似乎完全没把我的话听进耳中,只是紧揪着心口,整个人俯在地上。

呼吸浅短急促,看起来随时都会因换气过度而昏厥过去。

「……切。」

忍不住咂了下舌,我对自己的无能感到火大。

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伸直手臂,动作生硬地递到她的头顶上方。

「给。拿去用吧。眼泪会把文件弄脏的。」

……该死。

我咂了咂舌,粗暴地把手帕塞回口袋。

大步走向房间角落的供水台,从铁壶中倒了一杯热水进茶杯。

「保罗他……是个大笨蛋……肯定会为了保护孩子们胡来蛮干的……鲁迪他,明明还那么小……为什么,偏偏只有我……」

「……」

或许是因为心急,滚烫的开水溅在了拇指根部。

好烫,为什么我要这么慌张呢。

「……是温水。喝了吧。暖暖胃多少能缓过些神来。」

我把茶杯推到了塞妮丝脸旁的地面上。

果然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到底要我怎样啊。

事到如今我还能做什么?丢下她不管吗?

任由她在石板地上一直哭到精疲力竭昏死过去吗?

……那种事,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那个时候,我也同样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抱着逐渐冰冷的躯体,徒劳地释放魔术罢了。

……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我无论何时,在真正关键的节点上都派不上半点用场。

「……啊。」

等回过神来,我的双脚已经擅自动了起来。

我不再居高临下地俯视,而是直接蹲在了她身旁。

王族的礼节也好,姿态的端庄也罢,通通抛诸脑后。

褪下手套。

暴露在外的指尖,触碰上了塞妮丝剧烈颤抖的双肩。

触碰到的瞬间,纤细的触感传递到了掌心。

好单薄。

凭借着这般不可靠的躯体,这个女人难道就是作为s级冒险者维生、生儿育女过来的吗?

动作生涩地上下移动着掌心。

与其说是拍抚,倒更像是单纯在皮肤表面滑动的难看动作。

这个力道对吗?会拍疼她吗?

与我平时完全不同的念头浮上心头。

哪怕翻遍所有记忆,我也从未有过替谁抚背顺气的经验。

哪怕是去摸摸猫狗,肯定都比这要熟练得多。

「……若是菲托亚领消失了,把这里当作你的据点就行了。」

我在说什么啊。

「留在我的离宫里。谁也休想说三道四。」

抚摩背脊的手掌,稍稍用了用力。

「你的家人,不是上级剑士和魔术神童吗……既然如此,怎么可能轻易死掉。他们肯定瞒过了耳目,在某个地方顽强地活着呢。」

没有任何根据。

不过是纯粹的奢望。

然而,为了稳住这个女人,我想不出除此以外的任何话语。

「在你能行动自如之前,你就生活在这里就好。

等魔力恢复了,我会动用我的力量,会替你找出来的。

……所以,别在那之前擅自绝望。」

我收回搭在她背上的手,褪下了的大氅。

随意地将它兜头盖在缩成一团的塞妮丝身上,将她的整个身躯包裹在内。

塞妮丝的呜咽声被捂在毛皮深处,渐渐变弱。

从毛皮的缝隙中伸出的一只手,宛如渴求一般,攥住了我大衣的下摆。

「……非常……感谢您,殿下……」

好温暖。被泪水浸湿的、柔软双手的触感。

传递过来的力道很微弱,若是想甩开,随手就能轻易扯下来。

然而,我却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把那只手拂开。

心脏开始大力鼓动。

★★★

自那之后的三天里,塞妮丝除了用餐时间,一步都不曾踏出客房的床铺。

虽然痛哭喊叫的声音平息了,但送进去的汤汤水水进食极慢,她只是顶着一张毫无生气的面孔呆呆凝视着天花板。

会不会就这样衰弱致死呢。

正当这种担忧在心头挥之不去的第四天清晨,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了。

推门进来的塞妮丝,虽说依旧消瘦憔悴,但身上似乎环绕着不一样的气氛。

挺直背脊,一步步走到我的桌前,平静地低下了头。

「库莉丝殿下。前些天向您展现了那般失态的模样,实在万分抱歉。」

「……身体恢复了吗。」

「是的。承蒙关照,我已经彻底休整好了。」

塞妮丝抬起头,直视着我的双眼。

「我有要事想恳请殿下准许。」

「说。」

「能否请殿下正式雇佣我作为您的专属治愈术师?」

「专属?」

「是的。我必须回到菲托亚。哪怕领地已经消亡,我也必须亲眼去确认,寻找保罗和孩子们的线索。」

「打算一个人穿过吗?我以前应该说过,那是自杀行为。」

「我很清楚。所以,我想先攒够路费。从拉诺亚到阿斯拉的路费,以及在当地雇佣冒险者展开搜寻的活动资金。为了赚取这些,请雇佣我吧。」

塞妮丝神色肃穆地低下了头。

「我能施展上级治愈魔术与解毒魔术。在做冒险者的时期,我曾在s级小队中担任后卫。即便殿下遭遇万一,绝大多数伤势和剧毒我也能立刻妥善应对。绝不会成为殿下的累赘。」

「……」

「我会在殿下手下竭尽全力效犬马之劳。

在此期间,希望能得到前往阿斯拉的盘缠路费,以及置办最低限度装备的薪俸。恳请殿下予以考虑。」

虽然对她可能的选择已经有所预料,但是我还是感觉心里丑陋的部分在大声欢呼。

终于有理由把她留在身边了,终于能一直看着那张脸了,终于能......

她是为了回到家人身边才找我寻求帮助的,虽然不理解家人有何重要,但对她来说应该是和生命同等的东西。

我却为她暂时无法离开感到高兴。

丑陋至极。

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卑鄙狡猾。

不过是在趁人之危,任性地追寻着替代品罢了。

要是卡塔里娜看到现在的我,肯定会露出悲伤的神情紧蹙双眉吧。

也罢。

反正我本来就是冷酷无情的「冰剑」。

索性像个恶劣的王族那样,合情合理地好好利用她一番便是。

「准了。」

我维持着语调,在桌上的公文上提笔书写起来。

「从今天起,我正式雇佣你作为我的专属治愈术师。」

塞妮丝的脸上瞬间容光焕发。

「是真的吗!?」

「不过,」

我放下笔,尽量用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她。

「严禁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单独行动。吩咐下去的差事必须分毫不差地办妥。在攒够路费之前,一切听从我的指示。」

「是!非常感谢您,殿下!」

塞妮丝深深鞠躬。

直到有朝一日这个女人离去的那天到来为止。

哪怕只是短短的一段时光,将这份借来的温暖留在自己身边,应该也是被允许的吧。

★★★

我的右手抓住了银盘的边缘微微倾斜,将盛在上面的烤肉直接滑进了泔水桶里。

接着,盛在陶制小碗里的汤也随之直接倒了进去。

伴随着啪嗒一声沉闷的声响,烤肉沉入了底层。

酱汁黏糊糊地附着在木桶边沿。

「……那个,殿下。您连一口都不尝就直接倒掉吗?」

身后传来了掺杂着困惑的声音。

回头望去,只见塞妮丝双手攥着抹布,正凝视着我处理残羹的动作。

伤势治疗结束后的第二天。

「当然要倒掉。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从本宫厨房送来的东西一律当成毒药就行了。」

虽然懒得废话,但既然雇佣了她,就必须将最低限度的防卫规则灌输给她。

要是擅自死在我身边可就麻烦了。

「毒……吗?依我看,似乎用的是非常高级的食材呢。」

「别光看外表下定论。

不是大王兄巴尔塔斯,就是二王兄扎马斯。

那两个人为了除掉我而收买厨子,就如同每月一次的定期活动一样。变着花样翻新手段,每次都不厌其烦地送过来。

……真无聊。」

愚蠢透顶也该有个限度。

明明连直接拔剑前来挑战的胆量都没有,净在背地里耍些下三滥的手段。

是一帮令人作呕的阴险之徒。我可没有把那种肮脏如污秽般的毒物填进肚里的癖好。

「我应该说过不准吃。不想死的话,从本宫送来的东西哪怕是一杯水也不准碰。」

「是、是的……我明白了。只是,这样一来……殿下平时都是吃些什么呢?」

塞妮丝怯生生地发问。吃什么?真是愚蠢的问题。

「我自己做。」

「……诶?殿下亲自下厨吗?」

「没错。自己做饭。你有意见吗。」

「不,怎么会有意见……只是,恕我冒昧,实在难以想象王女殿下下厨的身影。……那个,殿下真的会做料理吗?」

我抱起双臂,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我不想被小瞧。

「别拿我当小孩子看。这是为了生存的劳作,怎么可能不会做。」

我挽起袖子,扯出昨天乔装打扮从民间集市买回来的食材口袋。

随手扯出了备用的生猪肉块和带皮的根茎蔬菜。

这是我几天前乔装打扮后从城里的集市上买回来的、未被投毒的安全食材。

往锅里倒满水,用火魔术将其迅速煮沸。

我挥舞起短剑。

连骨带皮,将肉块剁成参差不齐的块状。

鲜血飞溅,形状各异的肉块在砧板上滚落。

接着,我用水瓢从水缸里舀起凉水,哗啦啦地倒进连洗都没洗过的铜锅里。

随后,将刚才切好的生肉块一股脑扔了进去。

「殿下!洗都不洗、血水也不排就直接扔进锅里吗!?」

「煮透之后再用解毒魔术不就好了。没有任何问题。」

咕嘟咕嘟地,灰白色的浮沫迅速翻滚了上来。

无聊。稍微吃进一点又死不了人。

我用料理夹粗糙地撇去浮沫,用木铲戳了戳肉块的表面。

确认彻底熟透后,我往里面撒了三把粗盐。

「完成了。」

我挺起胸膛,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塞妮丝。

虽贵为王族,却能把这般剥除一切冗余的野营料理处理得尽善尽美的人,放眼整座拉诺亚王国大概也唯独我一人了吧。

她凝视着木盘上的肉块,静止了一会。

「……殿下。这根本不能叫做『烹饪』。这纯粹只是『加热处理』罢了……」

「哈,你那是什么表情。煮熟了,也没下毒。热量也得到了保证。难道还有什么不满吗?」

「除了不满就没别的了!先不提营养,您每天吃的就是这种东西吗?」

塞妮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水瓢。

「……决定了。从明天的三餐开始,全部由我来做。」

「……什么?」

「请殿下再也不要踏进厨房一步了。光是看着,我的心脏都快停跳了。」

塞妮丝向前迈进了一步,甚至还用指尖咚地戳了一下我的脑门。

「好痛….别碰我!」

痛感让我忍不住对她龇牙。

塞妮丝不仅丝毫未惧,反倒轻而易举地从我手中夺过了盘子。

紧接着,毫不犹豫地就要把里面的东西倒进残羹桶里。

「喂!你干什么!」

「这种跟垃圾一样的饭菜,怎么能让殿下吃呢!由我来做!」

「居然说是垃圾?你这家伙,对着一国的王女——」

「正因为是王女殿下才更不能吃!正处在长身体阶段的女孩子成天只吃这种冰冷粗陋的东西,身心都会干涸枯竭的!」

塞妮丝彻底无视了我的抗议,挽起袖子,将围裙系紧。

随后,自作主张地拉开厨房的橱柜,干脆利落地清点起烹饪用具来。

「殿下,您有变身的戒指对吧?现在跟我一起去集市吧,去采购真正的食材。」

「……哈?我凭什么要做那种——」

「走啦!我来当殿下采买时的钱包管账人!」

我的胳膊被拽住了。

明明才刚靠治愈魔术康复不久,原s级冒险者的力量可真不容小觑。

要是真想甩开其实是甩得开的。

只是,被她那拖拽般的力道,以及动怒的眼神所压制,我只能一边咂着舌一边跟了上去。

真是的,莫名其妙。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放肆女人。

区区一个被雇佣的术师,竟然敢带着雇主王女到处乱转,就算以不敬之罪被斩首示众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也罢。

「……随你的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难吃的话,我当场就把你开除。」

「好的,我定当拿出浑身解数为您准备呢。」

塞妮丝噗嗤一声,得意地笑了起来。那抹笑容实在耀眼刺目,我不由自主地别过了脸去。

★★★

自翌日起,离宫的餐桌字面意义上迎来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清晨,我戴上变装戒指赶赴城下市集,将采买回来的食材搬进厨房。

塞妮丝接过之后,首先将双手覆在生肉与堆积的蔬菜上方。

「解毒(detox)。」

柔和的绿色光芒将食材包裹。

紧接着,她取出自备的银针,扎入食材确认是否有变色迹象。

在备料阶段便完成了初次验毒。

随后,食材由她的一双巧手逐大切碎。

不同于我那粗暴的乱劈乱砍,肉块被切成齐整的一口大小。

细心削去外皮、修切好边角的土豆与胡萝卜。

锅中翻滚煮沸的,是不带浮沫浊垢的清澈高汤。

最后起锅之际,对着成品整道料理再来一次。

「解毒(detox)。」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塞妮丝握着木勺,心满意足地点头。

塞妮丝做出的料理,与我所熟知的宫廷菜肴也好、我自己做的乱炖也罢,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多以炖菜为主。

将从集市买来的肉放血,把切碎的洋葱与胡萝卜慢慢翻炒出甜味,放进土锅中慢火炖煮数小时。

最后是浓汤,温热馨香,尝起来有着惊人温润细腻的味道。

「……味道如何?」

坐在对面的塞妮丝把手搭在围裙上探过身来。

我用木勺舀起热汤,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在舌尖弥漫开来的肉类鲜美与蔬菜清甜。

没有泥土的气味。

也没有刺痛舌尖的辛香料刺激。

唯有一种仿佛温热暖流正缓缓浸润至胃腑深处的奇妙感觉。

「……哼。还不赖。」

我没有放慢动勺的速度,随口答道。

「还不赖,是吗?稍微坦率一点说句『真好吃』也是可以的哦?」

「我只是基于没被下毒这唯一的一点给予肯定罢了。味道什么的不过是次要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您这已经是盛第三碗了哦?」

塞妮丝吃吃地轻笑起来。

被戳中要害的我含着勺子陷入了沉默。

……真狡猾。

这个女人,是在玩弄我吗。

可恶。

明明不得不承认美味,却感到格外不甘心。

烹饪难道不单纯是热处理吗。真是不可理喻。

虽然极其不快,但要是盘子被收走那可就麻烦了,所以我没有再吭声,只是默默咀嚼着口中的肉。

★★★

自那以后的同居日子,便以一种奇妙的节奏度过着。

清晨,在我前往私兵训练之前,喝下塞妮丝做好的热汤。

傍晚,训练归来后,塞妮丝在离宫的房间里等待着我。

某天傍晚,训练结束回到房间,正准备脱下铠甲时。

「……好痛。」

活动肩关节时,疼痛传来让我的面容扭曲。

沉重的铁甲直接摩擦皮肤,锁骨附近的皮被磨破,红肿淤血。

家常便饭了。

只要日复一日将冰冷的铁块裹在身上,皮肤很快就会被磨烂。

「殿下,请不要乱动。」

走进房间的塞妮丝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快步跑了过来。

手脚利落地替我卸下铠甲,让我只剩下一件贴身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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