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id="center_tip">最新网址:www.mayiwsk.info</div>夜雾漫过天机阁主峰。
铜炉里的炭火烧得通红。
九幽毒冰蟾瘫在蒲团边,短爪使劲揉着肥脸:“仙尊,西海那老粽子刚翻了个身,神庭那位姑奶奶又杀奔北陆来了!”
“慌什么,去取九叶悟道茶。”
顾星河伏在冰玉小辇前端,幽蓝薄翼敛在背甲后,动都没动一下。
白素素捧着青玉茶盏,低声道:“仙尊,西海水汽还没散干净,她身上还背着神皇法旨,此刻登门怕是来者不善。”
“她身上的神印剜得干干净净,算哪门子神使?”
顾星河语调平得像一汪深潭:“滚水烹好,备着迎客便是。”
轰!
护山大阵外的虚空崩开一道狰狞裂缝。
姜璃一脚踏出虚空,踉跄踩在冻岩上。
身上的金甲早已碎成破布条,腰腹间的窟窿不断渗出淡金神血,顺着衣角滴进冻雪。
她抹掉唇边血水,抬眼盯着前方的巍峨雪峰。
“区区下界宗门,也敢妄称天机?”
姜璃眉心竖纹骤亮,残存的巡天神识化作无形钢针,悍然刺向深山!
嗡——!
护山大阵内白雾狂卷。
伏在雪峰地底的三条太古祖龙脉猛然翻身,恐怖的洪荒威压顺势绞杀而上。
只一瞬,那道神识被硬生生碾成齑粉。
反噬巨力如重锤砸进气海。
姜璃身形猛晃,一口滚烫热血喷在雪地里。
“中州祖龙脉……竟然足足有三条?!”
她捂着剧痛的心口连退数步,护体神光彻底散去。
这等恐怖底蕴,放眼中州前三的大教也断然掏不出来。
姜璃咬紧泛白的下唇,敛去全身威压,对着山门深深弯下腰去。
“神庭姜璃……求见阁主。”
厚重如山的万载冰门,无声滑开一条通路。
姜璃咽下翻涌的气血,抬步踏上白玉阶。
刚绕过前山雪径,便见一道滚圆的身影躬在道旁。
那头浑身鼓满毒瘤的黑皮蟾蜍系着粗麻布围裙,两只短爪攥着一把破扫帚,正卖力地把碎雪往两边扫。
九幽归真境巅峰的凶煞戾气,随着扫帚扑棱扑棱直往外冒。
姜璃猝然停步。
“九幽毒冰蟾?!”
这头生吞过各路妖王且在西海凶名昭著的万古老毒物,居然在这里当扫地杂役?
蟾九渊察觉到脚步声,斜着死鱼眼恶狠狠瞪她。
“瞅什么瞅?脚底下没长眼啊!”
老毒物龇着大黄牙,压着嗓子啐了一口:“踩坏了仙尊的玉砖,老子把你丢进毒窟点天灯!”
姜璃被噎得喉头一堵。
堂堂大妖王,给人当奴仆还当出优越感了?
她按下胸中惊骇,快步穿过前庭回廊。
可还没转过廊角,一股让神魂冻结的古老波动迎面压来。
那气息沉冷、荒古,隐隐带着扯碎诸天的凶戾。
姜璃指尖下意识扣紧残破剑柄。
“归墟封门骨?!”
长廊那头,素白长裙的白素素正托着茶盘缓步走来。
女子眉心印着一弯冷月霜花,身后六条纯白雪尾若隐若现,舒卷间虚空震颤。
本该引来天罚的封门神骨,就嵌在她心口正中,不仅没有半分煞气反噬,反而流淌着润泽万物的清辉。
“六尾狐皇……”
姜璃指节骤然捏紧。
自神庭开界以来,凡是敢碰封门骨的生灵,无一不是肉身化作魔胎爆体而亡。
眼前这头狐族妖物不仅安然无恙,反借神骨脱胎换骨,跨入了六尾绝巅!
白素素神色清冷,侧身让出道路:“仙尊已等候多时,神使请。”
姜璃怔怔立在原地。
一位完美融合封门骨的九幽狐皇,居然眉眼顺从,只在此处做个端茶侍女?
那深殿正座之上,到底坐着何方神圣?
迈过阴凉的大殿门槛,姜璃踏入空旷幽深的大堂。
没有诛天杀阵,亦无金光法相。
石翁闭目垂手侍立在台阶侧面,老毒物拎着扫帚蹲在门边剔牙。
白玉高台的蒲团正中,唯有一方冰玉小盘。
盘沿边上,一只通体如幽蓝寒玉雕琢的飞蝉,正伏在案头静静纳凉。
那虫子不过番茄大小,翅膀合在背后,两根细长触须在微风里慢悠悠摆动。
“一只……虫?”
姜璃眼底满是错愕。
方才在西海之上,随口道破麒苍命门死穴的无上存在,难不成就是这只毫无灵压的微末小虫?
她下意识运起神庭重瞳,眼底泛起刺目金火,直刺蒲团!
嗡!
目光触碰蝉躯的刹那,整座大殿凭空消失。
天地颠倒!
亿万丈虚无在脚底骤然塌陷,万千星斗如尘埃般生灭爆碎。
那只微小的虫躯在重瞳倒影中无限疯长,生生撑裂了诸天界壁,化作一尊盘卧在纪元源头的混沌巨影!
虚无之中,一双遮蔽诸天的幽邃复眼,静静垂落视线。
神庭万道,在那双复眼注视下寸寸瓦解!
咔嚓!
重瞳神火瞬息熄灭。
姜璃五脏六腑如遭万钧神岳重砸,浑身骨骼咯吱哀鸣。
噗通!
双膝重重砸穿白玉地砖。
大口淡金神血狂喷而出,她整个人五体投地趴在阶前,神魂抖如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