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上方塌下数十块万斤巨石。
骨甲巨爪撕开刺骨阴风,直扑玄冰舟前端。
“仙尊,老奴这身肥肉真要交代在这了!”
蟾九渊两只短爪死扣住眼眶,缩在船舱死角筛糠。
白素素抬剑横斩,眉心霜花猛然绽开。
“素素,收剑。”
平缓的嗓音落在识海深处。
天机八卦盘严丝合缝地咬合,两千点天机因果点瞬息化作金色碎屑。
青丝之间,两根细长触须迎风轻轻扬起。
“十万年前,九天神庭以封神榜诓你破界开山。”
清越的蝉鸣穿透激流,化作无形音波直撞巨兽颅骨。
“你凿穿中州三万丈地煞,替他们开出九条通天龙脉。”
穿山王那柄磨盘大的骨爪,生生停在白素素额前半寸。
狂风削断数缕青丝。
“神皇背信弃义,剜你心头血肉,夺走你腹中独卵。”
“老朋友,本座可有半句虚言?”
两团磨盘大小的金红凶光剧烈晃动起来。
百丈骸骨猛然僵在地脉绝壁深处。
“神庭……骗吾!”
沙哑干瘪的音节在岩层碰撞间炸响。
“它没死。”
顾星河前足踏定白素素肩甲边缘,语调沉定如渊。
“那枚卵未入丹炉。”
“当年神庭内乱,龙帝叛逃,将其偷运下界,封作辟水龙胎。”
“如今就在东海万丈极渊第七层,受万年祖龙精魄温养。”
“本座以此方天机为誓,保它日后破壳登仙。”
暗河剧烈晃动两下。
两道金红巨瞳牢牢定在番茄大小的晶莹小蝉上。
浩瀚沉稳的气息自蝉躯透出,那是言出法随的真言铁律,容不得半分虚假。
巨兽仰头发出长长悲鸣,两行黑红血泪顺着空洞眼眶淌下。
“吼——!”
百丈骨躯周身的死煞青烟尽数散去。
骨口缓缓开启,一枚流转着温润黄芒的磨盘大浑圆宝珠轻飘飘吐出,稳稳落在冰船正中。
浓郁的土腥香气立时充斥整座河道,周遭碎石应声化作细腻软泥。
“太古后土元灵珠!”
老山神所化的石翁猛扑上前,石掌抖得不成样子,老泪纵横。
“开天辟地的厚土至宝……老朽有生之年竟能得见!”
巨兽颅骨深处的金红火苗徐徐熄灭。
百丈骨骸化作大片温润白玉,无声沉入河底泥沙之中。
河道阻碍荡然无存。
冰水奔流咆哮,打着旋卷向前方出口。
“活……真活下来了?!”
蟾九渊松开短爪,连滚带爬窜到船头。
“仙尊真乃开天神尊,连十万年前的老粽子都能两句话说哭!”
老毒物噗通跪倒,两排大黄牙咬得嘎吱作响,连磕三个响头。
“行了,收好珠子,掌舵。”
顾星河收拢晶莹薄翼,语调平缓无奇。
白素素反手收剑入鞘,眼眸深处崇敬狂热。
洞悉远古隐秘,随口定夺生死,这才是执掌天道的手段。
她平复心绪,玉手重重拍在船尾阵盘上。
玄冰舟借着暗流奔涌之力,化作极速流光穿透层层冻土岩隙。
水流陡然急促下坠。
前方万载玄冰层裂开一道刺目缝隙。
轰!
冰屑冲天炸开,玄冰舟自万丈冰川腹地破空冲出,稳稳滑落在茫茫雪原之上。
天地间罡风呼啸,鹅毛大雪漫天飞舞。
寒山关关隘矗立在前方十里之外。
哨塔顶端,一杆赤金象旗在暴风雪中猎猎作响。
一道高挑身影提枪掠下城头,踏碎厚重积雪疾驰而来。
“苏照夜奉旨镇守关隘,来者止步!”
长枪横扫,卷起数丈雪浪。
玄冰舟停在百丈之外,白素素踩着积雪飘然而出。
“苏将军,开路。”
苏照夜看清白素素容貌,目光猛然扫向白狐肩头的那只幽蓝神蝉。
战枪当啷坠地,苏照夜单膝跪进雪窝,抱拳行礼。
“恭迎仙尊回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