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城废墟，夜风呜咽。

苏布衣瘫坐在祭坛中央，双手捧着那盏白玉灵灯。灯芯上的金色火焰比刚才亮了几分，映着他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他现在这副样子，别说是化神境强者了，随便来个练气期的小修士，都能一巴掌把他拍死。

头发白了一半，皮肤干裂得像老树皮，体内的生命力流失了大半。别说打架，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老鬼……我还能撑多久？”苏布衣沙哑地开口。

“撑不了多久。”老鬼的声音很沉，“你为了点燃逆命之火燃烧了生命力，又分了一半给灵汐的神魂续命。你现在这具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苏布衣苦笑着摸了摸自己半白的头发：“行了，能把她捞回来，这买卖不亏。”

灵灯轻轻震动了一下，里面传来灵汐虚弱的声音：“苏布衣……你现在这状况，连天命城的废墟都走不出去。要是血屠这时候杀过来……”

“他不会。”苏布衣打断她，“那老东西被我那一剑伤了根本，再加上你把他的血灯毁了一盏，他现在估计也在哪个洞府里舔伤口呢。”

话虽这么说，但苏布衣心里清楚——这只是一时的喘息之机。

血屠是半步洞虚的强者，五个半路出家的化神境绑一起都不够他打。刚才那一战，他是在极度悲愤下透支了所有力量才勉强占据上风。等血屠缓过劲来，自己这点残血状态，连人家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所以，我得更快变强。”苏布衣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

双腿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还是咬牙站住了。

灵灯中的金色身影急了：“你别乱动！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站不稳也得站。”苏布衣咬牙道，“要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那才是真的没希望了。”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拾起地上那根碎裂的扇骨。

扇骨已经断成三截，但上面刻着的那道细纹还依稀可辨——正是在灵灯之前藏着的那根扇骨。现在，扇骨中已经空空如也。

苏布衣捏着那块碎片，眉头紧锁：“老鬼，这扇骨里的封印已经破了。我师尊那套‘逆命九式’的传承，是不是就彻底没了？”

“谁说的？”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回头看看。”

苏布衣愣了一下，回过头。

只见灵灯中那道金色虚影，正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滴金色的光点。

那光点中，竟然蕴含着一个个细小的符文，正在缓缓旋转。

“这是……”苏布衣瞳孔微缩。

“李长风那老家伙聪明着呢。”老鬼笑道，“他把传承一分为二——一半封在扇骨里，另一半藏在灵汐的魂火中。这也是他早就料到了，你一定会想办法复活灵汐，所以提前在她体内埋了传承的钥匙。”

苏布衣看着那颗金色光点，整个人愣住了。

灵灯中的虚影轻声开口：“苏布衣，我苏醒的时候，脑海里就多了这些东西。正好——我来教你，逆命九式的第二式。”

话落的瞬间，那颗金色光点没入苏布衣眉心。

轰——！

庞大的信息流再次涌入脑海，比上次吸收传承时更加凶猛。苏布衣下意识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一台绞肉机里。

“呃啊——！”

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差点跪倒在地。

但就在这时，他体内的三股力量仿佛受到了牵引，开始自动运转——归墟为骨，天命为脉，逆命之火为魂，三者在丹田深处疯狂盘旋，凝成一道前所未有的漩涡。

“这道力量……”苏布衣猛地睁开眼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涌动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逆命九式，第二式——天命破！”灵灯中的虚影缓缓开口，“这一式，能将你的归墟之力与天命之力彻底融合，化成一道足以撕裂天地的剑意。但代价是……”

“什么代价？”

“用你的寿命。”灵汐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每一剑，都要燃烧你十年的寿元。”

苏布衣沉默了片刻。

他现在已经因为生命力流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如果每用一次天命破都要烧十年寿元，那他最多还能挥三剑。

“三剑就三剑。”他咧嘴一笑，“够用了。”

灵灯沉默了，没有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