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敲定前夕,张衍的电话打到了顾琴这边。
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无奈:“顾董,诺盛风控部门那边卡住了,不只是这一笔,后续投资可能都要再评估。”
顾琴手里的笔停了:“张总,您、您说什么?”
“诺盛风控认为顾氏目前的现金流结构不够健康,我虽然是看好顾氏的,但公司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顾琴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挂断电话的。
她只知道,自己坐在办公桌前,脸色发白,手还微微颤着。
局势本来一片大好。
她刚跟上下游签了意向合作书,承诺了以后会有无穷无尽的大额订单。
现在诺盛风控突然收紧,不知道要搁置多久。
这批货,凭顾氏目前的实力,根本吞不下,资金缺口远远填不上。
到时候不光赚不到钱,连这段时日积攒下来的行业口碑,又会再度一落千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只是和上下游签了意向书,并没有任何形式的正式文件。
但摆在眼前的难题,还是很严峻。
于是她开始四处找钱。
银行那边问了一圈,张衍在海城的人脉圈子里早就传开了,诺盛不看好顾氏。
这句话比任何封杀都管用,银行自己就会掂量。
新的资金方更别提了,谁听到诺盛撤资,都不敢再跳进火盆。
民间过桥方也是一样,没人敢接。
顾琴连着几天没睡好,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她在办公室里打电话打到深夜,每一通电话都是婉拒。
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张衍又打来了电话。
“顾董,我听说了您最近的难处。”他的语气听着很诚恳,“诺盛撤资是风控的决定,我虽然是老板,但公司毕竟不是我一言堂。我们合作这么久,实在不忍心看着您卡在这。我有个做实业的朋友,手上资金充裕,如果您实在周转不开,我可以牵个线。”
顾琴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
但此刻她没有更好的选择:“利息怎么算?”
“按市场行情走,不会多收您的,具体还是需要你们谈,我就是搭个线。”
张衍这话说得圆滑,既不承诺,也不了解具体细节。
摆明了自己确实只是个牵线的,帮忙纯属是看在过去的友好合作上。
顾琴也不再推脱,与其说是全然相信张衍,不如说是死马当活马医。
“那,麻烦张总搭个桥了。”
当晚,璟悦台,张衍家。
几个人围坐在客厅里。
许佳熹正襟危坐,表情严肃,“明天和顾琴谈判,聚禾要派谁去?总不能让我妈去吧?她就是个挂名法人,啥也不会。”
聚禾的实控人是周知勉,没人比她更清楚全链路流程。
但她无法出席。
她甚至大概率还要作为顾氏的代表参与其中。
如果指派财务岗的人员出席,远远达不到标准。
必须要有个看起来分量十足的决策人才能糊弄过去。
张衍和邓祁然对视一眼。
“刘叔。”张衍说。
“刘叔?”许佳熹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你让你的司机去当资方代表?”
张衍面不改色,“他开了半辈子车,接送过的老板比我认识的人都多,什么场面没见过?坐在那就够了。”
许佳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又闭上了。
周知勉认真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