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国又看了看方旭，眼里闪过一丝思索和自我怀疑，沉默几秒后，又把视线放在方华身后的陆依依身上。

林心雅这时侧过头，朝陆依依招了招手。

“依依宝贝，过来坐。”

陆依依走过去，在林心雅身旁坐下来，林心雅拍了拍她的手背，道：

“别怕，要是和你爸聊不到一块儿，就跟舅妈回杭城，报个杭城的大学，毕业了直接来集团上班。”

陆依依垂着眼睫，没有说话。

林心雅说完这句，往沙发背上一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场子留给了这对父女。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建国先开口了：“听你妈说，你决定出国了？”

陆依依沉默了一会儿，道：“本来是这么决定的，但现在还是算了。”

陆建国皱了皱眉：“你真想随便读个大学吗？”

陆依依抬起头来，对上陆建国的视线：“我想复读。”

她说完这句，客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拍。

方华站在门口，整个人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陆建国。林心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眉毛挑了起来。

就连一直靠在玄关墙上刷手机的方旭，也微微偏过头看了陆依依一眼。

陆建国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这不是个小事，你不要因为跟我赌气选择复读，又白白浪费一年。”

“我没有赌气。”陆依依说得很认真，“这一年我会好好学的。”

陆建国看着她，问：“为什么？”

陆依依沉默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攥，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下定决心。

过了几秒，她开口了。

“我有个好朋友，现在是我妹妹，也就是你中午要见的林颜。”

陆建国微微一愣，林心雅端着茶杯没有动，眼睛看着陆依依。

“她在医院躺了大半年。”陆依依继续说，“从去年秋天住进去，一直到今年五月才出来。”

“但她最后考了六百八十一。”陆依依的声音里出现了很轻的一点颤动，“她过了京大的线，最后选了财大的金融，她说，那是她自己算过的账，那是她想去的地方。”

她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但她还说，她很羡慕我，羡慕我拥有那么多，不用去紧紧抓住什么。”

客厅里安静着，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叫。

“我也想试试。”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茶几，看向坐在对面的父亲。

“靠我自己，去抓住一些东西。”

陆建国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在慢慢翻涌，最终，他只是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林心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翘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方旭靠在玄关墙上，把手机收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