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钟。
符箓化作一道光柱照落,金光劈头盖下,将陈昱笼罩在了其中,光把人裹住,上下都封住,进得去出不来,四面光壁,密不透风。
“嗡、嗡、嗡!!”
而随着陈昱被这道道教符箓所化光芒照中身体,光渗进皮肉,顺着毛孔往里钻,又沉又冷,像冰针往骨缝里走。
陈昱顿时感觉到,刚被他压制住的天道反噬。竟是在此刻,突然增强了!
压下去的火猛地窜起,按不住了,像有人在肚里添了一把柴,火舌往上舔,烧得经脉发紧。
“轰隆隆!!”同时的,高空上雷云汇聚,原本散着的云往一处挤,越积越厚,黑了半边天,云脚压到山尖,风开始往回卷,地皮发凉。
云层之中,一股天道的毁灭气息迅速凝聚,云里嗡嗡作响,气压往下压,站在山下的人都觉得胸口发沉,喘得慢,骨头里冒寒气。
道教山巅修士所施展的手段,并非直接对陈昱造成伤害,不劈人不砍人,连一指头都没点过来,站在云里看着,坐山观虎。
而是,加剧了天道反噬的爆发,借天的手杀人,自己不出面,脏水都泼给天,落个干净,事后谁也挑不出他的错。眼下,爆发的天道反噬。
更是引来了天谴雷劫!火引来了雷,雷又催着火,火上浇油,一重比一重烈,雷随火走。“轰隆隆!!”九天之上。
随着道教山巅修士,与兵家大能联手,一符一剑配合默契,一明一暗,一个照火一个引雷,里外呼应。陈昱原本暂时镇压下来的天反噬,突然爆发!
压了一路的火全开了,堵不住,从四肢百骸往外冒,压不住便只能任由它烧。
转眼间,天劫雷云密布天空,一层压一层,黑得像墨,连日光都遮住了,天光转成铅灰,四野暗下来。
一股天道泯灭的气息,笼罩整个正阳山,山下的树都垂了叶,虫鸟噤声,风都打了个转,空气凉得扎人,草木低头。
陈昱抬起头,目光死死的望着那片可怕的天劫雷云,脖子抬着,眼里没有躲,也没有退,只有一片冷,迎着光看。“嗡!!”与此同时。
兵家大能再度出手,袖袍一摆,不露锋芒,剑光一敛,动作轻描淡写。一道道剑气退散,化作一股柔和的力量,不轻不重,不伤己,温温吞吞。
将剩下的那几名十三境修士,推到了远处,先把自己人摘出去,免得受牵连,各退各的位置,离雷远些。
旋即,道教山巅修士冷笑道,声音从云里落下来,居高临下,透着不屑,像看一只落水的鸡。“陈昱!”
“你杀我道教仙人,坏我三教一家大计!这笔账今天一并跟你算,你跑不掉,一笔都别想赖!”
“今日这天谴雷劫,便是你咎由自取!天要收你,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顺着天意,替天行道!”“还妄想与我三教一家斗!你一个小小武夫,也配跟三家掰手腕?”“不知天高地厚,井底之蛙!”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声,响彻山顶,笑一阵停一阵,在云里荡,回音一层压一层。
兵家大能同是大笑道。!“你若是躲起来,专心压制这天道反噬也就罢了,缩在堂里不出来,关紧门,谁也拿你没办法,我们也进不去,还能多活几日。
“可你偏要寻一条死路,狂妄自大,非得提着剑出来逞英雄,杀一个痛快,痛快完了呢?”
“即便是武夫十一境又如何?一身筋骨再硬,硬得过天?拳头再大,大得过雷?”“天谴之下,圣人无生!神仙都得趴下,何况一个武夫十一境!”
"...听到道教与兵家大能的嘲讽,陈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脸沉得能滴水,牙咬紧,腮帮子鼓起,火从眼里冒。
他一直都知道,三教一家的人都在暗中窥探着正阳山的情况,云里树后全是神念,一道道念头像眼睛一样盯着山顶,躲在暗处把场上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他早察觉了,只是不点破,随他们看,看了也白看,看完还得自己回去商议。
此次他要灭了正阳山,赶尽杀绝。就是做给三教一家看的,杀鸡给猴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下场,什么叫后悔招惹,也告诉他们谁也别想在暗处坐收渔利。
只是没想到,道家与兵家会在刚才那种时候出手,等到他杀得兴起、火候最足、最顾不上、气力也最虚、杀得正酣的时候才落子,挑的就是这个空当,专挑人卸力的那一瞬。
而且,还是用的某种神通,藏在天上不现身,神念一动便成局,连面都不露,连兵器都不用。
加剧了他的天道反噬,借天杀人,毒就毒在这,自己手上不见血,出了事推给天道,挑不出半分错。
“一群只会躲在背后耍阴谋手段的货色,放冷箭的胆小鬼。”“少在那里摆你们高高在上的臭架子,假模假式,真本事没见着,架子倒端得足。”听闻此言,道教山巅修士更是怒极,被一个小辈当面骂,面子挂不住,当场沉下脸,胡子一抖。当即冷哼道。“哼!”“你尽管
口出狂言!嘴硬撑不了多久!
“天谴之后,神魄皆灭,魂飞魄散,连轮回都进不去,半点残渣不留,连名字都散了。”“待你死后,所有与你有关系的人,牵连一大片,一个都不落下,亲朋友好都算上。”
“都会成为三教一家追杀的目标!一个都跑不掉,株连九族,赶尽杀绝!”
此话一出,陈昱眼眸中杀意更浓,眼底烧起火来,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对于三教一家,他早已是恨不得通通杀光了,这笔账积压已久,从斩仙人那一笔算起,新仇旧恨叠在一起。可陈昱也明白。
他们之所以敢这么说,无非是本体不在这里,仗着隔着一层天,神念说大话不用负责,真要是本体到了,未必敢这么喊,也就敢躲在云里放狠话。
这时,宁姚和稚圭快步来到陈昱身旁,一左一右赶到,脚步急,衣裳带风。
两人看了一眼天空上的天谴雷劫,都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
仿佛能将天地万物毁灭的恐怖气息,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上气,骨头缝里都发紧,腿不自觉地想软,手里的剑都握不住。见此,稚圭咬牙道,牙关咬出了血印,龙气在体内翻涌,龙吟压在喉咙里。“主人!”
“我与你一起对付这雷劫!我龙气也能挡一挡,帮你分担几道,我是真龙,雷劈我比劈别人轻!”一旁,宁姚同样是目光坚定道,握着剑的手没松,眼神不闪,认准了不退。
“如果没有你,我恐怕早就死在小镇了,那条命早没了,是你把我拉回来的,欠你的还没还。”“我这条命是你的。”
“我也陪你一起!雷劈过来我先扛,剑挡不住还有我这个人,绝不先走!”另一边。
宋长镜刚想要上前开口,往前迈了半步,拳头攥紧,武夫见不得这种背后下刀,心里一股火,脚底下就要冲,却是被崔瀺伸手拦住,横在身前,一手按住他胳膊,把他往回带。
旋即,崔瀺向宋长镜摇了摇头道,压低声音,不让他出声,也别冲动,冲上去是白白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