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天纹一脚踹开。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还有一种肉体腐朽般的死气。
宋江半个身子悬在床沿,双手死死抓着被褥,指甲在木板上抠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涣散,像是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溺水者。
“毒酒……那是毒酒……”
宋江嘶声尖叫,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哥哥醒了!”
李逵第一个冲过去,想把宋江扶起来。
宋江却像见鬼一样,猛地推开李逵,身体缩进床角,浑身发抖。
“别过来!李逵,别喝……那是哥哥害了你……”
李逵愣在原地,两只大板斧垂在身侧,一脸茫然。
“哥哥,你说啥胡话呢?谁要害俺?”
天纹缓步走进内室,吴用和林冲紧随其后。
看到天纹的一瞬间,宋江的身体僵住了。
恐惧、愤怒、不甘,无数种情绪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交织。
“是你……”
宋江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是你使的妖法!你毁了梁山,你毁了兄弟们的前程!”
天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宋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看向吴用。
“学究!快,传我令箭!”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再次跌倒。
“撤了那个什么委员会!把这妖人抓起来,关进水牢!”
“学究,你说话啊!”
吴用站在天纹身后,羽扇微垂,沉默得像一座石雕。
“学究?”
宋江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一丝哀求。
“哥哥,你先歇息。”
吴用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宋江感到陌生。
“梁山的事,委员会已经接手了。现在全山整编,乱不得。”
宋江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吴用,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共事多年的军师。
“接手?你背叛我?”
“不是背叛,是救命。”
吴用低头,不敢看宋江的眼睛。
宋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转头看向李逵。
“铁牛!你最听哥哥的话,去,把这妖人劈了!”
李逵看看宋江,又看看天纹,最后看向林冲。
他挠了挠头,粗声粗气道:“哥哥,天师能让水面起火,还能带咱们杀官兵。”
“林教头说了,跟着天师,以后不用受那帮鸟官的气。”
“你……你们……”
宋江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喷在被褥上。
他指着天纹,手指颤抖得厉害。
“你到底给他们吃了什么迷魂药?梁山是我的!是我宋公明的!”
天纹终于动了。
他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曾经的梁山之主。
“宋公明,你错了。”
天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梁山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这几万想活命的兄弟的。”
“你口口声声为了兄弟,其实是为了你那身绿袍子。”
“胡说!我是一心报国!我是为了让兄弟们有个正经出身!”
宋江嘶吼着,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狼。
天纹俯下身,贴近宋江的耳根。
吴用和林冲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天纹一个手势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