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聚义厅前的广场上,上千号人像是被瞬间石化,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及时雨宋江,饮鸩而亡。”
这九个血红的大字,像是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一个人的眼球上。
宋江的脸白得像一张纸,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他猛地扑上去,用宽大的袍袖死死遮住那行字,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假的!这是妖术!是有人要陷害我!”
“哥哥,你让开!”
李逵那双牛眼瞪得浑圆,一把扯开宋江。
他力气极大,宋江被带得一个踉跄,直接摔在泥水里。
石碑上的血色字迹不仅没消失,反而愈发鲜艳,仿佛有鲜血要从石料里渗出来。
“卢俊义,溺毙于淮河。”
“吴用,自缢于蓼儿洼。”
“花荣,自缢于蓼儿洼。”
每一行字浮现,人群中就传出一声惊呼。
卢俊义倒退三步,右手死死按住腰间的麒麟金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色。
“溺毙?”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我这一身武艺,最后竟是落得个淹死的下场?”
吴用手中的羽扇掉在地上,被泥水打湿。
他看着那“自缢”二字,只觉得脖颈处一阵阵发凉,仿佛已经有一条白绫套在了上面。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吴用喃喃自语,求助看向宋江。
宋江此时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状若疯狂地冲向石碑。
“砸了它!快给我砸了它!”
他指着那几个拎着锄头的小喽啰,嘶吼道,“这是妖人乱我军心!谁砸了它,赏金百两!”
小喽啰们面面相觑,却没一个人敢动。
这可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天书”,谁敢对神迹动手?
“我来砸!”
宋江见没人动弹,竟一把夺过身旁卫士的斧头,对着石碑狠狠劈了下去。
“当!”
火星四溅。
石碑纹丝不动,反倒是宋江被震得虎口崩裂,斧头脱手飞出。
“砸?公明哥哥,你砸得掉这石碑,砸得掉兄弟们的命数吗?”
天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站在祭坛边缘,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苍白如雪,那是锚点值剧烈消耗的代价,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天纹!是你!”
宋江猛地转头,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输红了眼的赌徒。
“是你施展妖法,篡改天意!我要杀了你这个妖人!”
他拔出腰间佩剑,作势要冲。
“锵!”
一声龙吟。
林冲的长枪横在宋江面前,枪尖寒芒闪烁,离宋江的咽喉不过寸许。
“宋头领,让他把话说完。”
林冲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刚才也看到了自己的判词:林冲,忧愤成疾,病逝于郊。
没有战死沙场的壮烈,只有窝囊至极的病死。
这对他这种视荣誉如生命的人来说,比凌迟还要痛苦。
“林教头,连你也要反我?”
宋江握剑的手在抖。
林冲没说话,只是那杆长枪稳如磐石。
天纹一步步走下祭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走到石碑旁,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石料。
“系统,开启‘血色共鸣’,定向释放信息流。”
他在脑海中冷冷下令。
“继续。”
天纹在心里默念。
嗡——
石碑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一道道血红色的光晕荡漾开来。
“武松,看好了。”
天纹轻声开口。
石碑上,一行字迹陡然亮起:武松,断臂出家,孤老六和。
武松那双如虎般的眸子猛地一缩。
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仿佛看到自己坐在一座孤寂的古庙里,左袖空空荡荡,面前只有一盏青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