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梁山聚义厅后的密室里，烛火燃了一夜，只剩下半截残芯在微微跳动。

宋江坐在虎皮交椅上，双手撑着膝盖，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军师，那火……终究是没烧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吴用站在一旁，羽扇轻摇，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哥哥，火没烧起来是好事，保住了梁山的根基。”

“可那火，是那个天纹灭的。”

宋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现在满山的兄弟都在喊他‘天师’，连林冲、鲁智深这些刺头，都唯他马首是瞻。”

“再这么下去，这梁山泊，还能姓宋吗？”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吴用停下羽扇，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哥哥，此人来历不明，手段诡异，绝非久居人下之辈。”

“招安大计，绝不能毁在他手里。”

宋江冷哼一声：“毁？他现在就是招安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高俅的神火营败了，朝廷只会更震怒。若不给济州府一个交代，咱们这辈子都别想洗白。”

吴用眼中寒芒一闪，做了个切的手势。

“既然如此，不如……把他送给济州府，当做咱们的投名状。”

宋江身子微微一震，没说话。

“哥哥，舍一人而救全寨，这是大义。”

吴用继续劝道，“济州知府正愁没法向高太尉交差，咱们把这‘妖人’送过去，再把神火营覆灭的罪名全推在他身上。”

“到时候，朝廷不仅不会降罪，反而会觉得哥哥深明大义，招安之事，便成了。”

宋江沉默了许久，缓缓闭上眼。

“他救了粮仓，救了兄弟们的命。”

“哥哥，那是为了收买人心。”

吴用语气冰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您若是不忍心，这恶人，由我来做。”

宋江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密道那边，安排好了吗？”

“已经派心腹下山送信了，只要济州府那边点头，咱们今晚就动手。”

……

与此同时，后山草庐。

天纹靠在竹椅上，面前悬浮着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屏幕。

屏幕里，正是聚义厅密室的画面。

“哥哥，舍一人而救全寨，这是大义。”

吴用的声音从屏幕里清晰地传出来。

天纹听着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大义？”

他随手关掉屏幕，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时迁。

“都听清楚了？”

时迁从暗处走出来，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听……听清楚了。先生，宋公明他真的要拿您去换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