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禁地石门,血脉为钥的古老试炼(1 / 2)

丑时三刻。

苍云宗后山,这风硬得跟欠了钱没还似的,刮在脸上生疼,像是还没融化的冰渣子混着沙砾,直往领口里钻。

林宇辰缩了缩脖子,把衣领紧了紧,掌心里那枚缠枝莲纹玉扣烫得吓人。这热度不对劲,不像是在暖手,倒像是有个活东西在里面发疯似地往外顶,恨不得直接钻进肉里去。

玉扣指的方向不是锁妖塔,而是这处连杂草都不长半棵的绝地。

“救人先取钥?老东西,你这谜语要是猜错了,回头把你这残魂泡进酒坛子里,腌个三天三夜。”

嘴上发着狠,脚下动作却没停。

身形一晃,人已经飘出三丈远,像只夜猫子似的,无声无息落在悬崖正前方的阴影里。脚底下的石头有点松,踩上去咔哒一声,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听了两秒——没动静,这才放心。

雾气浓得化不开,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不是那种死老鼠烂在阴沟里的臭,是一股子陈年的血发酵后的铁锈气,混着泥土的霉味,闻一口就能让人早饭吃的那点东西翻腾上来。

林宇辰屏住呼吸,眼底金芒流转。

破妄之眼全开。

眼前的迷雾像是被人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口子,黑白分明的视野里,那堵看似普通的绝壁正在扭曲,像水波纹一样晃荡。

不是墙。

是一扇门。

巨大的青石门跟山体严丝合缝,表面爬满了厚厚的青苔,看着像是一层绿毛毡,伸手一摸,湿滑粘腻,触感有点像摸到了某种冷血动物的肚皮,恶心得让人想立刻擦手。

没锁孔。

没把手。

正中央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内壁刻着繁复的回纹,形状像个被搅乱的漩涡,盯着看久了眼晕。

魔帝的记忆碎片适时地跳出来,把这玩意的构造图直接拍在视网膜上。

“血脉频率过滤器?”

林宇辰眉毛一挑。

这玩意儿精得很,不仅认血,还认灵力波动的频率。不对频的血滴进去,就像往高压锅里扔了颗鞭炮——砰,直接炸得连渣都不剩。

旁支那帮废物要是敢硬闯,估计这就是给他们准备的葬身地。

“算我运气好,正好带了钥匙。”

也没犹豫,右手抬起,食指指甲在拇指指腹上一划。

嘶。

血珠滚落,殷红得刺眼,精准地砸进凹槽正中。

滋啦——

血渗进去的速度极快,瞬间就被吸干,就像海绵吸水,连点印子都没留。

没动静。

石门死一般寂静,像是在嘲笑他的血太廉价,不够劲儿。

“嫌少?”

林宇辰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也不恼。

丹田内,那一缕魔帝修为骤然苏醒。筑基巅峰的灵力基底,裹挟着上古魔气那特有的霸道、暴虐频率,顺着指尖疯狂灌入。

嗡!

沉闷的轰鸣声从山体内部传来,像是地底有什么庞然大物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

整座断崖都在抖。

碎石稀里哗啦地往下掉,砸进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半天听不到回声,听着心里发毛。

咔嚓。

青苔崩裂。

原本灰扑扑的石门表面,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瞬间亮起,疯狂搏动,好像这石头突然活过来了。

沉重的摩擦声中,石门向两侧缓缓滑开,那声音就像是用指甲刮黑板,听得人牙酸。

一股陈腐至极的风扑面而来。

那是封存了十万年的空气,带着土腥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直往毛孔里钻,冻得人打哆嗦。

“呼……”

林宇辰没急着进。

他神识铺开,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小心翼翼地探进门缝。

刷!

就在神识触碰到门内空间的瞬间,无数道尖锐的破空声炸响。

无形箭雨。

不是实体,是高密度的神魂冲击波。这要是换个普通金丹修士来,这一波下去,脑仁都能给搅成豆腐脑。

但在林宇辰眼里,这些所谓的杀招,慢得像是在水里打拳,软绵绵的没点力气。

“这种花架子,也就骗骗小孩。”

左手单结法印,淡金色的灵力在身前瞬间凝结成盾。

叮叮叮叮!

密集的脆响连成一片,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吵得人心烦。

火花四溅,却连护盾的一丝涟漪都没激起。那所谓的必杀神魂箭,撞在魔帝护盾上,脆弱得像玻璃碴子碰上了金刚石,碎了一地。

“这就是禁地的门户?简直是个笑话。”

林宇辰嗤笑一声,迈步跨过门槛。

门后别有洞天。

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也没有光芒万丈的宝藏,更没有想象中那种金银财宝堆成山的场面。

只有一条路。

一条笔直向下、深不见底的血色阶梯。

台阶由某种暗红色的晶石铺成,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到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字。

林宇辰走近几步,鞋底踩在上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像是踩碎了枯骨。

他低头,视线落在那些刻痕上。

字迹很潦草,歪歪扭扭的,充满了挣扎的痕迹,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林岩,弃子。”

“林婉,祭品。”

“林……”

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每一个名字下面,都刻着一个确切的死亡日期。

最近的日期,就在三天前。

林宇辰眼皮猛地一跳。

三天前?那是林家宣布“清洗门户”的日子。那些所谓“勾结外敌”被逐出家族的旁支弟子,原来根本没走,全被扔到了这里?

这哪里是禁地。

这是林家处理废料的焚尸炉,还是用了十万年的大型垃圾场。

“林玄苍,你这一手做得够绝啊,连骨头都不给人家留。”

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却感觉不到疼。

只有冷。

彻骨的冷。

就在这时,手中的缠枝莲纹玉扣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非常有节奏,哒、哒、哒,像是在回应下面的什么东西。

林宇辰抬头向下望去。

视线尽头是一片混沌的红雾,看不清有多深,但那股庞大、扭曲、带着绝望味道的怨念,正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比葬仙崖底的煞气还要浓烈百倍。

这不是普通的亡灵。

这是被人硬生生封死在这里,历经十万年都不肯散场的执念。

“既然不想散,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藏着什么。”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子想杀人放火的暴虐,抬脚踩上了第一级刻满名字的台阶。

轰!

脚底落地的瞬间,整条阶梯仿佛活了过来。

血光暴涨。

那些刻在台阶上的名字开始扭曲、拉伸,变成了一张张痛苦的人脸,争先恐后地向他发出无声的嘶吼,嘴张得老大,看着瘆人。

紧接着,一道凄厉至极的尖叫声,毫无征兆地从红雾深处炸开。

吱——!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锯,狠狠地拉扯着耳膜和神经。

林宇辰脚步猛地一顿。

这频率……

猛地抓起胸口的玉扣,玉扣此刻正疯狂闪烁,光芒一闪一闪,竟然和那尖叫声同频共振。

这股怨气的波动,竟然和那天在幻境里见过的“婉儿”虚影,一模一样。

不。

比虚影更真实,更绝望。

“婉儿……”

喉咙发紧,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那不是简单的回响。

那是求救信号。

而且,信号源就在这阶梯的最底端,就在那团最浓烈的红雾里。

“等着。”

不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顺着血色阶梯,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俯冲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裹挟着红雾中的煞气,像无数双枯瘦的手想要抓住他的脚踝,把他拖下去做替死鬼。

林宇辰根本不理会。

这些只有本能怨念的残渣,连让他停步的资格都没有。

十息。

下潜了百丈。

周围的光线彻底消失,唯有眼底的金芒和手中玉扣的光芒成了唯一的指引。

台阶上的名字越来越密集,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被无情献祭。

林家所谓的繁荣,原来就是踩着这些尸骨堆起来的。

“林玄苍,你修的哪门子的仙?修的是鬼道吧!”

冷笑一声,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

既然这所谓的正道大宗是个吃人的魔窟,那他今天就把这层遮羞布扯下来,砸个稀巴烂。

又是百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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