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封印修补,以仇敌之血祭慰先祖(1 / 2)

地宫核心的煞气像浸了冰水的棉絮,堵在鼻腔深处,吸一口都带着股陈年的霉味。

亥时三刻。

林宇辰从甬道阴影里折回来,重新踩上狱眼正上方那块青石板。

左肋下那道被剑气擦过的伤口还在渗血,黏稠的热意贴着里衣往下淌,粘在皮肤上又痒又疼。他咬着牙咽下喉头那股腥甜,脚步没停,只是呼吸稍微重了点。

脚下青石板被腐蚀出蛛网般的裂纹。

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烫得靴底发软,像踩在一块刚出炉的烙铁上。

三百丈外,巡逻队的脚步声呈扇形向外扩散,并未直逼核心。

这短暂的空窗期,是他唯一能赌的机会。赌输了,就得拿命填。

封印撑不住了。

头顶簌簌落下灰黑色的粉尘,落在手背上像烧红的炭屑,烫起一个个细小的红点。那些被镇压了十万年的冤魂正在撞击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地宫跟着震颤,连带着牙齿缝都在打颤。

“老祖宗们,别急啊。”

林宇辰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却带着点不合时宜的轻快,“晚辈这就给您换根新柱子,保准结实。”

他伸手探入储物戒底层。

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粗糙的铜牌,边缘已经磨出了毛刺。

监察使令牌。

上面缠着的黑气还在蠕动,像活物一样试图钻进他的皮肤,顺着毛孔往里爬,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滑腻感。

另一只手摊开。

一团淡金色的气运丝线悬浮在掌心,那是之前从本家祠堂剥离出来的正统气运,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捧着一团刚熄灭的余烬。

一邪一正。

一个是伪天道走狗的信物,一个是林家主脉被窃夺万年的根基。

“干活了。”

他深吸一口气,肺叶里灌满铁锈味的浊气,呛得嗓子眼发紧。

识海深处,金色符文骤然亮起。

魔帝炼器术。

这不是当世那些粗陋的熔炼手法,而是十万年前初代魔帝以天地为炉、以怨念为火锻造杀器的禁忌传承。记忆里那股暴戾到极致的意志涌上来,差点把他自己的神智冲散。

他将令牌和气运丝线同时按向胸前三寸虚空。

没有炉鼎。

没有地火。

只有那股不属于他的意志,化作无形的锤,狠狠砸在两样东西的交界处。

“滋——”

刺耳的摩擦声直接刺入耳膜,像指甲刮过生铁,刮得脑仁疼。

第一波反噬来了。

令牌表面的铜绿瞬间剥落,露出底下暗紫色的邪祟本源。一股阴寒至极的黑气顺着手臂经脉倒灌而入,像无数根淬毒的冰针扎进血管,扎得他胳膊肘都在抽搐。

林宇辰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汗珠子顺着眉骨滚下来,蛰得眼睛生疼。

他咬紧后槽牙,体内魔帝修为轰然运转,硬生生将那股黑气碾碎在经脉之中。

疼。

比被人捅一刀还疼,是那种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的疼。

但他嘴角反而扯出一丝弧度,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就这点本事?连宗门食堂大妈抖勺的劲儿都不如。”

话音未落,第二波反噬炸开。

气运丝线与邪祟本源剧烈排斥,金光与紫气绞杀成一团乱麻。灼热的气浪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皮肉焦糊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熏得人想吐。

手掌烫得像被烙铁按住。

十指痉挛,几乎握不住那团狂暴的能量,指节泛白,指甲掐进肉里都没感觉。

“啧,脾气还挺大。”

他低骂一句,手腕翻转,十指如穿花蝴蝶般结出七十二炼印。每一道印都带着魔帝记忆中对“奴修之法”的蔑视与碾压,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令牌上的伪天道规则撞上林家气运,像盗版撞见源码,滋滋冒着黑烟。

可就在两股力量即将融合的瞬间,头顶岩层突然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巡逻队折返了!

比他预判的快了整整半柱香。不对,好像是一炷香……管他呢,反正快了。

林宇辰呼吸一滞,心神微晃。

掌心的能量团立刻失控膨胀,眼看就要炸开,烫得他手心起泡。

“操!”

他低吼出声,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废灵根!

那具被嘲笑了二十年的“废物躯壳”,此刻竟像一块天然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两股力量冲突产生的暴虐余波。

不是吞噬。

是中和。

就像往热油里泼了一瓢凉水,狂暴的能量瞬间温顺下来,连带着掌心的灼痛都减轻了几分。

紫光溃散,金光渗入。

一枚三寸长的钉子在他掌心成型。

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血管里淌着熔化的黄金,还带着他自己的体温。

镇狱钉。

用敌人的骨头,修先祖的坟。

林宇辰握紧钉,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烙进骨缝。焦黑的皮肉粘在钉身上,撕扯间带出血丝,混着汗水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疼,却踏实。

“成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底却没有半分轻松,反倒绷得更紧了。

抬脚踩上那道最宽的裂隙。

煞气顺着裤腿攀爬,阴冷刺骨,像无数只湿漉漉的手在扯拽,扯得他裤脚都湿了半边。角落里一朵不知名的野花蔫头耷脑地晃着,花瓣上还沾着灰,跟他此刻狼狈的模样如出一辙。

“诸位先祖。”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冤魂的嘶吼,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镇定。

“晚辈手艺糙,您们将就着用,总比没有强。”

他举起镇狱钉,对准裂隙最深处的节点,狠狠掼了下去。

“咚!”

沉闷的撞击声从地底传来,不像金属入石,倒像重锤敲在朽烂的棺木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钉身没入七寸。

金色纹路骤然炸开,沿着裂隙蔓延成一张密网,将那些躁动的暗红光芒死死按住,像给伤口缝上了线。

冤魂的嘶吼变了调。

不再是怨恨与痛苦,而是一声悠长、疲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叹息,听得人鼻子发酸。

地宫的震动停了。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