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拿我的马鞭来”,落地铿锵,满室生寒。
客厅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苏慧兰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又是一白,当下再也顾不得后怕与愤怒,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慌乱地开口求情。
“爸!这、这不好吧!”
她看着老爷子眼底从未有过的戾气,心脏怦怦狂跳,连忙柔声劝阻:“泽宇他还是个孩子,年纪小不懂事,这次确实狂妄犯错了,好好教训一顿就行了,您千万别动真格的,千万别把人打坏了!”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而且,林泽宇始终是从小宠到大的独孙,你老头子真的舍得下力气?
平日娇生惯养,哪里挨过半点苦头。
哪怕这次闯了滔天大祸,她依旧下意识心软,只想着轻轻揭过。
可这话一出,彻底点燃了林青山积压到极致的怒火。
“给老子闭嘴!”
林青山猛地转头,双目赤红,须发皆张,周身老牌权贵的威严轰然炸开,震得苏慧兰瞬间噤声。
“小兔崽子就是被你们惯得越来越无法无天!”
“慈母多败儿,你这个当妈的,平日里一味娇宠、纵容溺爱,事事顺着他,今天这场塌天大祸,你难辞其咎!”
林青山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焚心,语气狠厉刺骨:“今天我非要打死这个小王八蛋不可!不打醒他,他日他能直接把整个林家拖入万丈深渊!”
苏慧兰吓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泛红,还想上前阻拦,想要再求情护住儿子。
一旁的林振邦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她的胳膊,用力将她拽回身后,沉声制止。
“别去!”
他比谁都清醒,此刻老爷子怒火滔天,正是林家唯一的赎罪机会。
今天这顿鞭子,林泽宇必须挨、狠狠挨。
只有让这小子脱层皮、长记性,才算真正给上面一个交代,这件事才能彻底翻篇。
若是今天拦着、护着,外人只会说林家包庇顽劣、不知悔改,那才是真的彻底没完,林家日后永无宁日。
“让他打。”林振邦咬牙,声音沙哑沉重,“这顿打挨完,这事才算真正过去。”
苏慧兰被丈夫死死按住,眼睁睁看着老爷子手持黝黑牛皮长鞭,步履沉冷,带着一身滔天怒火,径直朝着楼上走去,泪水瞬间绷不住滑落,满心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二楼卧室。
从头到尾,林泽宇对楼下发生的惊天变故一无所知。
他躲在舒适的空调房里,心里半点愧疚、半点惶恐都没有,反倒依旧憋着一肚子憋屈与戾气。
在他的认知里,昨天的谈判就是徐云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
他手握林家背景,主动提携对方,愿意给鹅厂挂靠林家的人脉资源,徐云居然敢公然顶撞、拒不配合,简直是不知好歹。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捅穿了天大的娄子,还在满心盘算着如何报复出气。
此刻,他正拿着手机,压低声音跟自己的狐朋狗友打电话,语气阴狠,满是纨绔跋扈。
“你帮我联系一下圈子里的人,想办法卡一卡鹅厂的渠道和合作资源。”
“一个外地来的破大学生,仗着手里有点互联网生意就敢跟我叫板?我这次非要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深浅,直接让他的鹅厂在深城彻底干不下去!”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巨响骤然炸响。
紧锁的卧室大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门板撞击墙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林泽宇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直接摔落在地,慌忙挂断电话,猛地抬头。
只见门口,林青山面色铁青,双目猩红,手持长长的牛皮马鞭,浑身戾气滔天,宛如盛怒的雄狮,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