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深夜,约亥时前后,轮到前楚丘县藩军队正廖信,带人守北门。
只见他带着十余名亲兵,沿着城墙往西走,沿途一面警戒城外动静,一面跟值守的铁壁营都兵打招呼。
就在昨日,刘勍以草贼来袭为由,正式将廖信等楚丘县的一百五十余名残存藩军,划入陈泰麾下,陈泰将其编入铁壁营,廖信仍任队正,因此廖信及其麾下,如今也成了铁壁营一员,在城上值守的铁壁营老卒,自然也待他热络。
行至城墙西北角,廖信看到了铁壁营另一名队正周宽。
此时周宽正领着二十来人守着角楼,一面伫望城外动静,一面盯着西城门,显然是在防范那处的曹州兵。
“周队正。”
廖信当即上前行礼。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拘礼。”周宽笑着按下廖信的双手。
这份亲近和善,令廖信心下一暖,随即,他的目光扫到西城门那边,低声道:“可有何动静?”
“还未。”周宽摇了摇头,旋即也压低声音道:“但营头说了,草贼无暇在此与我军纠缠,三五日内,必要动手。我等需加强防范。”
“是。”廖信肃然地点点头。
而与此同时,在西城门楼内,崔安康与曹通正围在桌旁,指着一幅城防图,商议如何动手:“……待会,你率人于城内各处放火,我在此等候草贼……”
曹通听罢有些忐忑,毕竟据他所知,郓州兵较他濮曹二州兵马都甚为精悍,还有陈泰、王峻等猛将,万一撞到对方,他怕是十死无生。
犹豫一下,他对崔安康建议道:“许兴武几人亦不忿刘勍,何不事先与他们协商?”
“愚蠢!”
崔安康喝骂一声,冷笑道:“他们虽也不忿刘勍,但还未被刘勍逼到不得不反的地步,你怎知他们不会当面答应,转头便向刘勍通风报信?”
平心而论,若非已彻底跟那刘勍撕破脸,料定那刘勍必会想方设法罢免他仅剩的镇将之位,实则崔安康也不会选择私通草贼,先下手为强。
有镇将做,谁会造反呢?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即在即将动手之前,崔安康还是决定试一试。
少顷,他派人去请南华镇遏使许兴武,及乘氏镇遏使邹义、成武镇遏使潘兴。
不多时,许兴武、邹义、潘兴三人陆续来到,见崔安康与曹通坐在门楼内,也不奇怪已被刘勍免职的曹通何故还留在军中。
毕竟崔安康对他们解释过,称他会想尽办法迫使刘勍收回成命,恢复曹通的职务,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奈何蔡忠顺的倒戈,非但没能达到目的,反叫崔安康也丢了曹州刺史之位。
单就此事来说,许兴武三人还是颇为敬重崔安康,甚是厌恶刘勍。
看三人此时还称崔安康为刺史,便可见一斑。
“刺史唤我等此时前来,莫非有什么变故?”许兴武率先开口道。
崔安康微一点头道:“有件事需与你三人商议一番。……曹通,你且先去。”
曹通会意,当即起身向众人告辞,率先去寻自己先前麾下的冤句兵。
别看他已被刘勍免职,麾下近三百冤句兵暂时交由盖威统率,然盖威一个原州出身的军将,哪怕是新帅张裼的心腹,实则也指挥不动那三百冤句兵,如若没有好处,冤句兵并不听令,即便盖威动用惩罚,冤句兵也只是敷衍了事。
崔安康的济阴兵,许兴武的南华兵,曹州诸县兵马,大致如此,仅名义上归属盖威统率,实则若没有各个镇将配合,底下的藩兵并不听令。
除非盖威愿意动用大笔钱绢,收买这些藩军。
然而崔安康作为前曹州刺史,却可以命令治下各县的藩军,这也是他将许兴武等人唤来此处的缘故,若许兴武等人不愿协同,便命亲兵将其软禁,假以三人名义,驱令南华、乘氏、成武三县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