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微并没有恼得一丝,反倒是饶有兴致地往前走了半步。
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
廊外落着细雪,檐下红灯笼被风一吹,暖黄的光落在她脸上。
黄淮左甚至能闻见她身淡淡幽香。
她微微仰脸。
“哦?你很不满意?”
黄淮左喉结一动,往后缩了缩。
“看来,是本宫看走眼了。”赵知微轻叹一声,伸出手,替他拂去肩头的碎雪。
“原以为你是个有能力的,这才把谢家那么大的产业交到你手里。既然你连个小小的推官都担不起,本宫还怎么放心?”
赵知微拉开距离,眼中含笑:“谢家的产业,本宫看,还是交给别人打理好了。正好,京里想替本宫办事的能臣,多的是。”
黄淮左脑子“嗡”的一声。
谢家产业?交给别人?那酒楼、那醉仙楼、那源源不断的三七分账……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官不官的无所谓,银子没了,那是真要他的命!
电光石火之间,他脸上的悲愤一扫而空,迅速换上灿烂真诚的笑。
“哪能啊!”他腰杆挺得笔直,语气坚决,“草民满意,满意得很!”
“陛下与殿下慧眼识珠,把大理寺这么要紧的差事交给草民,那是草民祖坟冒青烟、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草民方才那是激动坏了,胡言乱语,殿下大人有大量。谢家的产业,草民保管打理得井井有条,谁来都不好使!”
赵知微定定看了他两眼,忽然“扑哧”笑了出来。
“那就好。”
她转身便走,再没回头。
黄淮左站在廊下,脸上虽然堆着笑,可心里却是在滴血。
官帽终究是没躲掉,果然跟这些皇家打交道都没好下场。
不仅如此,如今弱点还被她拿捏。
这赵氏父女,真是一个比一个周扒皮。
......
大理寺牢房。
家有娇妻的曹虎没回家养伤,也没有回顺天府。
他就住在这臭烘烘的牢房外头。
一半是肩上还背着二叔的“使命”。
一半是被“重案之虎”四个字架着,下不来台了。
赵婆子嘴最硬,鞭子抽、夹板夹,咬死了是:买婢女用调教栽培。
曹虎便把她经手的牙婆、人牙子一个个提到她面前,挨个大刑伺候,让她看着别人招。
李员外最怕疼,又怕身后的人灭口。
曹虎让他每顿都吃上热乎烧鸡,又当着他的面,把那些不肯开口的人,一个个当着他的面,砍了头。
这把李员外吓得几夜不敢入睡。
连着审讯了四五日,两人的心理防线终于崩了。
赵婆子哆哆嗦嗦报出一串与之有关的人名。
李员外哭着把京里几家接货的下家,还有打过招呼的官员,全抖落了出来。
曹虎捧着两张写满人名的供单,手都在抖。
一半是高兴,一半是害怕。
高兴的是这泼天的功劳,又落他头上了!
害怕的是,上面不少官员名字他认识,执行下去,这得得罪多少人?
他不敢想,晃了晃脑袋,带着招供的东西去见二叔。
这等大事还是交给曹正明定夺的好。
他一个小小七品推官,可担不起。
......
刑部值房里,曹正明正换着一身崭新的官府,鸾带腰牌。
人口贩卖案连着劫狱案,他办得还可以。
早朝上,还被赵天枢夸赞了一顿,让他一顿高兴。
于是便趁机将侄子曹虎的事迹,告知了赵天枢。
赵天枢听闻曹虎有“那个部门最危险就去那”的英勇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