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善雅肩膀抖了一下,反手就把白虎长剑插进泥地里,迈步就要往护城河那边走。
顾墨染一拉缰绳,高大的马身严严实实挡在她跟前。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那张没半点血色的小脸,弯下腰,右手一把掐住她滑腻的下巴往上一抬,逼着她抬头看自己:
“本王让你动了吗?”
“我真是笑了,咋了?
你家驴不拉磨专门踢你脑子了?”
“你现在走过去,除了让你爹亲眼看着你被那帮畜生扒光了糟蹋,最后爷俩一块儿烧成焦炭,还能有什么用?”
金善雅眼圈通红,眼泪顺着顾墨染的指缝往下淌,嗓音都在打颤:
“那是我父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烧死……”
“死不了,本王说他死不了,阎王爷都不敢收!”
顾墨染松开她的下巴,顺手在她冰凉的脸颊上拍了两下,直起身子冲后头一挥马鞭:
“来人!”
“把咱们准备好的夜宵全推上来,给城里头的萨摩老乡闻闻味儿!”
三十辆大车吱呀呀推到阵前。
车上的厚油布一掀开,二十口大铁锅里头炖得烂熟的肥猪肉,连带着几十箩筐刚出锅的白面大饼,冒着腾腾的白气。
夜风正好是往东吹的,那股霸道的荤油肉香味儿混着麦香,顺着风势直往西门瓮城里头钻。
顾墨染拍了拍马脖子,让身后三十名大嗓门的翻译官拿着铁皮喇叭,齐刷刷用倭语扯着脖子吼:
“萨摩的兄弟们听着!”
“大衍王爷有令!”
“砍下犬上十三郎的狗头,这三十车肥猪肉和白面饼,外加两万两黄金,今天晚上全归你们!”
“谁先砍断吊桥铁链,另赏黄金百两,美姬两名!”
瓮城死角里,原本被连弩压得缩成一团的萨摩步卒,鼻子使劲嗅着空气里飘过来的炖猪肉味儿,肚子里的馋虫造了反,咕噜声比外头的战鼓还响。
再一听两万两黄金和黄金百两的重赏,那个萨摩伍长把心一横,伸手抓起脚边两具同袍的尸体顶在胸前,扯着嗓子嚎道:
“左右是个死!”
“被箭射死也是死,冲上去拼一把还能吃顿饱饭拿金子!”
“跟他们拼了!”
后面的亡命徒有样学样,全扛起地上的死尸当肉盾,顶着迎面射来的铁箭,红着眼撞向两侧暗堡的木门。
噗噗噗!
弩箭扎进死尸肉里,萨摩兵硬是踩着同伴的肠子和血水,用肩膀把暗堡的木门撞得四分五裂,举着断刀和竹枪滚进去,跟里头的犬上家弩手贴着身子乱捅乱咬。
城楼上,
犬上十三郎听见底下暗堡被破的动静,脸皮抽动了两下,扭过头往瓮城里头看了一眼:
“废物!连群泥腿子都挡不住!”
趁着他转头的工夫,大衍阵前,一直盯着城头的林清黛左手往下一挥,冲后头的甄媄梨比了个手势。
甄媄梨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嘴里叼着根草,双手飞快扳动三架改良床弩底下的齿轮,把弩臂仰角调高了三寸。
几个工兵抬上来三颗脸盆大小,用薄泥陶烧制而成的空心圆球,卡进弩槽里。
“给老娘上去洗个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