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宽阔的长街铺展开来，头顶是一整道天幕，从街这头延伸到街那头，把整条商业街罩在下面。

天幕此时透着微微的暗蓝色，像是黄昏将尽未尽时的天色。

街面显得有些昏暗，只有两边的商铺里透出些光，但那些铺子里的人都很安静，一个个站在门内，也不吆喝，只是看着外面。

脚下踩的地面不知道铺了什么，看着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身后的人开始皱眉。

张良走在队伍中段，左右看了看，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本以为这条被商人称作“天下第一街”会是金碧辉煌的模样，没想到进来之后是这么一副半明半暗的光景。

上面的天幕压得有些低，两边的铺子虽然亮着灯，但光照不远，连街面都照不全。

六国使臣那边也有人低声议论。

“就这？”

后胜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说是天下第一街，我看和寻常街市也没什么区别，无非上面盖了块板子，下面铺了层黑东西。”

庞煖没接话，但眉头也拧着。

他方才在外面被那支黑甲骑兵和烟花震得不轻，本以为进来之后会更震撼，结果就这么一个昏昏暗暗的普通街面，落差有点大。

韩非走在后面，目光一直在打量商业街的地面。

他目光落在地上，打量了好一会儿，但却没有看出什么来，这材质也是他未曾见过的。

萧何在地砖前停了下来，转身朝嬴政躬身一礼。

“大王，还请您和太子踏上这第一步，这便是商业街的开端。”

“可。”

嬴政颔首，拉着扶苏的手。

但他没有继续走，而是偏过头，目光落在旁边那个戴着半边面具的年轻人身上。

扶苏也转过头，仰着脸看青年扶苏。

青年扶苏正打量着四周的街景，天幕、地砖，各个建筑等等，虽然显得有些昏暗，但他相信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觉得气氛不对，一回头，发现嬴政和扶苏都在看着自己。

他有些疑惑。

苏园快步走到他身边，凑近了低声说了一句。

“快去啊，今天不也是你的生日吗？你的大人和小自己在等你呢。”

青年扶苏一怔，他低下头，看着地面。

那些暗色的纹路在昏暗中看不真切，但他脑子里忽然涌上了很多东西。

稍微长大一些之后，大人便已经许久没有陪他过过生日了。

尤其是当他开始与大人政见不合的时候，平时见面都不容易，好不容易见了面，也会莫名其妙的开始争执。

再后来他被贬上郡，接着是沙丘，是赵高，是那场几乎送命的变故。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大人一起过生日了。

小扶苏见青年扶苏站着不动，松开嬴政的手，蹬蹬蹬跑了过来，一把拉住青年扶苏的手，用力往那边拽。

“快来呀！”

青年扶苏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自己，嘴唇动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跟着他走了过去。

“哥哥你也来！”

小扶苏又跑回苏园身边，把他往那边拉。

苏园被他拽着，走到嬴政旁边站定。

小扶苏看了看身边的三个大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站回嬴政身侧。

身后的人群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