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昌今儿证婚,倒是搞出了新意。
一般来说,证婚就是一哆嗦的事儿,他证完就礼成了,他还搞出来一个父母之证,看来之后还有别的内容。
唐绍仪带着唐宝珙,袁克轸带着袁凡上台。
没错,袁凡这边没有长辈,只好请袁克轸帮忙,手上捧着一个牌位。
牌位上的名字,是袁道贵。
袁道贵,是袁老板的大名。
这是《后汉书》形容崔骃的话,“盖高树靡阴,独木不林,随时之宜,道贵从凡。”
三方盖章,婚书互换。
唐绍仪和袁克轸说了证辞,袁凡与唐宝珙在双松下洒了祭酒。
“南开立教,薪火传扬。俊才辈出,师道永彰。”
“下面,请南开师生共证!”
“呜……嘟……呜……”
一声火车汽笛,这是南开新剧团的口技。
为了今儿给袁凡贺喜,他们专门排了一部短剧。
万家宝一袭青衫,走到台前。
他饰演袁凡,如同游子,来到了津门。
接着,新剧团的学子纷纷登场,张伯苓他们也客串一把。
十多分钟,袁凡从来津,立业,谒岳,游园,到眼下的订婚,历历在目。
袁凡自己看着自己,不是恍若隔世,而是真的隔世。
今天,他成家了!
家祭无忘告乃翁。
三杯酒浆,缓缓渗入泥土。
没有风,双松却微微摇动着枝叶,像是微笑,又像是微醺。
酒浆溅在根茎上,像是露珠,又像是泪珠。
***
津门,檀府。
双松别苑。
如今的双松别苑,已经不复旧时模样。
好好的别墅,已经荒芜破败得不成样子了,院墙上有了藤蔓,院门上有了苔藓,院子里杂草丛生。
双松依旧。
在松树之间,多了一个小小的土包,上头插着一块木牌,歪歪斜斜的,像是烂醉的流浪汉。
“爱子袁凡之墓”。
袁老板坐在草丛中,一瓶酒,一碟卤猪头肉。
今儿是七月二十五日,是他儿子袁凡的生日。
就是这一天,袁凡来了。
没过多久,他妈却走了。
生袁凡的时候,他妈已经四十了,伤了身子,没调理过来。
袁老板也没再娶,就拉扯着袁凡,经营着自己的买卖。
二十年下来,真心不易。
值得庆幸的是,儿子好赖没长歪。
虽然懒了点儿,虽然大咧了点儿,虽然不着调了点儿,还是挺不错的。
可就在前年,刚刚毕业,回了趟老家,就真的回了老家了。
人都见不着了,这个土包下埋了一身衣裳,算是个念想。
袁老板突然“嘿嘿”笑了两声,笑得很是阴冷,明明是大热的白天,听起来却像是子夜的鸱鸮。
“啪!”
他点燃火机,将一张报纸烧在坟头。
火焰欢快地跳跃,伸长舌头,像是贪吃的饕餮,将报纸卷了起来。
焦黄的纸面上,有一个年轻的俊小伙儿,穿着博士服,笑得很是灿烂。
小伙儿头上,是一个标题。
“亿万富豪之子,惨遭撕票!”
报纸上的年轻人,在哈佛商学院留学,是华莱士院长的得意门生,刚刚博士毕业,正要回国接手家族企业,却遭此厄运。
“小子,有这个小王八蛋陪你,咱也不亏了,你说那哈佛商学院,名头比脚气还大,说是ceo的摇篮,就摇出来这么个货色,就会下三滥的打法?”
“这个不用留学啊,咱津门混混儿多了,玩这个是他们的老祖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