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那张倒悬的人脸贴上井壁。
黑金火遮住五官,只露出下颌和灰银色眼尾。
太像白鹰了。
霍战盾牌横起,嗓子压得发紧。
“大哥,别看!”
黑金字已经砸在墓库审计台上。
五号旧印跟着亮起。
白鹰没退。
他抬手。
骷髅施工队冲到身前,骨板一块接一块竖起,把井底投影挡得严严实实。
骨板中央只开一道窄缝。
缝里看不见脸,只能看见账页。
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
“我不看脸。”
“我看你收了谁的钱。”
白骨牌落下。
霍战怔了半拍,咧嘴骂道:“漂亮!”
苏怀瑾低头翻账。
“遮脸费另算。”
第二观察员的声音沉下去。
“白鹰,你逃避复核。”
白鹰道:“我配合得很。”
“你递脸。”
“我递板。”
骷髅施工队齐齐立牌。
三块牌钉进井壁投影。
井底黑金火卷起,那张脸裂成三十七块碎面,分别映向墓库、旧钟楼和旧觉醒井救援门。
每一块碎面,都带着灰银色眼尾。
第二观察员压字。
谢清灵抬手,霜线铺开,封住碎面边缘。
“投影污染。”
姜雪迟按住残名页。
苏怀瑾扫过投影路径,脸色冷了下去。
“混了深渊覆盖痕。”
他把路径拆成四栏。
苏怀瑾落笔。
霍战骂道:“拿脸当脏东西甩人,你们还挺会办事啊!”
白鹰补牌。
黑金火往回缩了一寸。
旧钟楼顶层,顾眠棠的药线终于稳住值守员心跳。
病历页翻开。
白棠旧纹从页角亮起。
第八声唤醒链第一段启动。
十七年前的旧记录浮现。
旧钟楼钟体裂开,年轻的白棠满身灰尘,掌心被钟灰划破。
她没有把人送进井。
她从钟体里拖出一个被拆成声音的人。
那人没有影子,喉口钉满声钉。
白棠一枚一枚拔。
每拔一枚,钟体就响一下。
第八下时,她把一团残缺灰光按进那人心口。
“撑住。”
“你醒了,就证明零席没死。”
“所有死亡见证,全部作废。”
记录结束。
顾眠棠眼眶发红,手却没乱。
“白姨一直在抢人。”
秦九渊站在旧觉醒井第三层,声音发哑。
“她没有放弃。”
五号旧印***字。
第二观察员也压下判词。
白鹰把白棠那句话挂上审计台。
他看向黑金字。
“救活一个人,叫违规。”
“你们无尸办丧,叫制度?”
霍战盾牌砸地。
“这制度谁爱用谁先躺进去!”
裴夜霜指间情报卡翻开,一张旧流水甩上审计台。
阿蝉低声道:“补程序。”
苏怀瑾冷笑。
“翻译一下,人没死,钱先到了。”
白鹰补牌。
五号旧印裂开,黑火乱窜。
“我只是维护位!”
白鹰看着它。
“维护到病人咽气?”
“业务挺贴心。”
顾眠棠忽然抬头。
“第一块残魂没走。”
众人看向旧钟楼投影。
值守员胸口,那团灰白残魂还压着心跳线。
它没有靠近白鹰骨戒,也没有进入黑骨戒。
它只在救人。
顾眠棠轻声道:“它不是遗物。”
“是活证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