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握稳了手机。
输入状态又亮起来。
这一次亮的时间不长,但发过来的消息带着某种明显的经过打磨的痕迹。
尤清水看着这六行字,眼眸弯成了月牙。
还挺有礼貌的。
时年。
把"时轻年"三个字里最中间那个字掐掉了。
"在做点小生意"。
把一个市值数万亿的时代集团继承人的身份,轻描淡写地塞进了"小生意"这三个字里。
小时总,可以啊。
失忆之后,倒是长了心眼了。
是怕她知道了他的身份后,像别人一样,转头就开始讨好,开始献殷勤?
还是想学一学隐瞒身份、验一验真心的老把戏?
她把身体在沙发里稍稍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只手撑住太阳穴,另一只手拇指在屏幕上悬停着。
她没有揭穿。
相反,她顺着他给的这个假身份,很自然地接了下去。
对面停了一下。
输入状态亮了三秒,暗了,又亮了七秒。
尤清水的嘴角完全压不下去了。
她抓起搁在毯子边的抱枕,把脸整个埋进去,只有肩背在轻轻起伏。抱枕的布面被她笑出来的气息熨得温热。
好半天她才把脸抬起来,头发被抱枕蹭得有些乱,几缕黑发贴在发烫的颊侧。
她继续慢条斯理地敲字。
对面立刻回。
她故意回得慢了些,让他等。
发完,她把手机搁在膝盖上,屈起一条腿,下巴抵在膝头,眼睛盯着那块亮着的屏幕。
对方正在输入。
停。
对方正在输入。
停。
那六个字在顶端反复地亮起又熄灭,像一个人在深水里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