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水点了进入游戏,角色刷新在主城的屋顶上。公会频道立刻跳出一串消息。
她没打字,直接切了语音频道。
耳机里灌进来一片嘈杂的骂声和键盘敲击声。
她把麦克风关着,只听。
手指落在键盘上,操控着那个黑袍刺客从主城屋顶一跃而下,隐身,贴墙,绕后。
复活点外围,十几个红名玩家正排成一排,对着刚复活的己方公会成员疯狂输出。
她从最外围那个落单的法师背后切入。
起手——lossofsight——backstab——eviscerate。
三秒。
法师倒地。
公共频道炸了。
尤清水没有回应。她的角色已经重新隐入了阴影,绕向下一个目标。
一个战士。正在对着复活点里一个血量见底的己方奶妈砍。
她从侧面切入,打断施法,控住,连招秒杀。
耳机里,己方公会的语音频道爆发出一阵欢呼。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算笑。只是嘴角的肌肉牵了牵,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移动,角色在敌方阵营里穿梭,像一把没有声音的刀。
杀了第五个玩家之后,对面会长终于在公共频道里打出了一段长到需要滚屏才能看完的脏话。
尤清水盯着屏幕上那段歇斯底里的文字,手指停在键盘上。
台灯的光把她半张脸照得发暖,另外半张沉在阴影里。
她忽然想起了下午的事。
不是那一巴掌。
是梧桐林。
斑驳的光影。落叶踩碎的声响。
一个跑完三千米、脸色白得像纸的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创可贴。
"你其实没必要一直装不在乎。"
尤清水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三秒。
屏幕上,她的角色站在一具尸体旁边,隐身状态的倒计时在跳动。
他怎么知道的?
她装得那么好。
从进这个班的第一天起,她就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不笑,不哭,不恼,不怒。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一块石头,一面墙,一扇关死的门。
他凭什么一句话就戳穿了?
凭那双深琥珀色的、安静得像秋天湖水的眼睛?
胸口闷闷的。
不疼,是堵。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收回思绪,手指重新落下。
隐身。绕后。起手。
杀。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日子像被复制粘贴过的文档,格式一模一样,只有页码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