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晚棠推开女儿房门，念念坐在床上，头发从睡帽边缘翘出几缕。
林晚棠替她拉上外套拉链：“今天书包里装了什么？”
“课本、铅笔盒、水杯，还有爸爸的太阳开关。”
“开关带去学校做什么？”
念念把书包背到肩上，拉链一路拉到顶：“同学都在问我，我可以告诉他们，太阳还在装。”
林晚棠伸手替她把衣领翻出来：“在学校少把书包打开，红色开关先交给妈妈保管。”
念念把书包抱进怀里：“妈妈，开关要跟我一起上学。”
陈启从客厅走进来。
念念抬头问：“爸爸，你昨晚梦见太阳了吗？”
“我忙着看安装报告，没梦见。”
“我梦见了，红色太阳在大圆里面转，转得很快。”
陈启伸手替她压住翘起的头发：“那它今天还要继续等一会儿。”
“真正放电是哪天？”
陈启看着她脸上的期待：“很快。”
林晚棠走到餐桌旁，将煎好的鸡蛋放进盘子里：“先吃饭，太阳再大的工程，也得等你吃完早饭。”
念念坐到椅子上：“爸爸，今天送我去学校吗？”
“送。”
念念掰着手指算了算：“你说飞机很快能飞，后来真的飞了，你说电池不会冒烟，直播里一百个都没有冒烟，你说线圈装好带我去看，后来也装好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所以这次太阳也会亮，对吗？”
陈启端起碗，替她把粥吹凉一些：“对的。”
念念低头咬了一口鸡蛋。
吃完早饭，陈启拿起车钥匙，念念一路小跑跟到玄关。
林晚棠蹲下替她系紧鞋带：“见到同学，先问好，别一上来就讲你爸爸的太阳。”
念念想了想：“那我先问好，再讲太阳。”
“还要听老师安排。”
“知道。”
她站起身，把手伸向陈启：“爸爸，出发。”
陈启牵住女儿的手，另一只手提着她的小书包。
下楼后，秋日的风从街口吹过来，念念踩着地砖缝隙往前走，走出几步便抬头看一眼陈启。
“爸爸，它到底什么时候亮？”
“很快。”
念念：“你又说很快。”
陈启：“这次的很快，后面有清楚的工程节点。”
“工程节点是什么？”
“把要做的事情一项一项排好，完成一项，就离太阳亮起来更近一点。”
念念：“红色开关算哪一项？”
“算最后按下去的那一项。”
“那我排第几？”
“你负责最后确认。”
念念：“我负责确认开关，爸爸负责造太阳，李叔叔负责检查大圆。”
“分工很清楚。”
“爸爸，你这次的很快，真的有倒计时吗？”
陈启轻轻点头。
这次真的很快，背后已有一张冲刺表，五个模块正在同一条路径上收拢，白板上的放电二字也有了对应的日期和节点。
“有。”
念念笑起来，牵着他的手跑了两步。
陈启跟着她：“跑慢些。”
校门口，孩子们挤在值日老师身旁，念念松开陈启的手，刚走出几步，又回头冲他挥手。
“放学见。”
“放学见！”
念念抱着书包跑进队伍，排到班级牌后方，还回头看了陈启两次，她才跟着队伍走进教学楼。
陈启站在校门外，等女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转身走向停车场。
上午九点，产业新城总部办公室。
西北基地的安装报告摊在桌面右侧，线圈安装后的首轮状态全部正常，主装置真空室分段排在下月进场计划里。
白板中央两个字。
放电。
陈启拿起黑色白板笔，在字迹下方补了一条横线。
陈启看完六行提示，伸手点开真空室节点。
他又点开第一壁、加热系统和燃料循环，显示内容依旧简短，五个模块被一一列出，彼此之间由细线连接，末端汇向放电。
“系统，倒计时从哪一天算？”
“排期冻结后，能不能给出剩余天数？”
“能提前提醒吗？”
陈启看着那一行字：“这次倒是多说了几个字。”
陈启把白板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有效问题的标准是谁定的？”
“你还挺有原则。”
李天的视频接入窗口亮起，画面背景是西北基地指挥部，身后的大屏分成五个区域，真空室、第一壁、加热系统、燃料循环和诊断平台各占一格。
李天将一份电子表格投到陈启主屏上。
“放电冲刺表。”
陈启拉近页面：“从真空室开始？”
“从真空室开始，五项交叉推进。”
“逐项说。”
李天点开第一栏：“真空室，分段进场、接口复核、合拢验收，场地与吊装设备同步准备，进场后按分段顺序处理。”
陈启在白板上落下四个字，真空室，随后圈住。
李天切到第二栏：“第一壁，大型样件结构核验、高热流验证、辐照验证，材料组与工程组分开签字，任何一项数据越过内控线，节点回退。”
“第一壁和真空室能并行？”
“能，样件验证与真空室进场互不占用主装置接口。”
陈启在真空室下方补上第一壁。
李天打开第三栏：“加热系统，高功率射频与中性束注入两条设备链，先按主装置接口冻结，再做定制设备联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