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正堂。

死寂。

“长恭——！！！！”

高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没有了之前的崩溃，只剩下一种——

悲。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像是想抓住天幕上那个正在倒下的身影。

“长恭……”

“我的孙儿……”

“我高家……好孙儿……”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倒下的身影。

高欢的悲，一点一点，变成了怒。

那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烈。

他猛地转头。

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地上。

地上躺着高湛。

刚才被他踢了一刻钟，已经昏过去一次，刚悠悠醒转，正迷迷糊糊地睁眼。

四目相对。

高湛看到他爹的眼神。

“……”

高湛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步落稽！！！“

高欢一脚踹在高湛身上。

噗——！！

高湛一口血喷出来，人在地上滑出去三尺远。

“你生的好儿子！！！”

高欢冲上去，一把薅住高湛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地上砸。

“长恭！多好的孩子啊！那是你亲侄子！！！那是我高家最后的顶梁柱！！！”

“你儿子一壶毒酒！！就给我弄死了！！！”

砰！！！砰！！！砰！！！

“斛律光！！也是你儿子弄死的！！！”

“我北齐两根擎天柱！！！全他娘的折在你儿子手里！！！”

高欢一边砸一边骂，骂到最后嗓子都哑了，手上却一点没停。

高湛被砸得七荤八素，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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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欢扶着柱子，看着天幕上这些弹幕。

“遗传性精神病……”

高欢喃喃地重复了一句。

扭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高湛，又看了一眼旁边浑身是血的高澄、面无表情的高洋、眉头紧锁的高演。

“……”

“……好像有点道理。”

高欢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管了。”

“老子管你东的西的，什么遗传性精神病，什么胡汉融合，什么五石散——”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自己这几个儿子。

高欢的脸上，慢慢挂上了一抹不善的笑。

“既然已经知道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

“那就让老子好好管教管教。”

“俗话说得好，棍棒底下出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