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老人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痛楚攫住了。
紧接着,他的嘴角微微开合,像是想说话,却只有一丝极轻的气流从唇缝间溢出。
旁白的声音接续下去,更加微弱,像是说话的人随时会断气。
老人的右耳微微动了动,那是他唯一还能听见声音的耳朵,江水拍打船帮的暗哑声响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画面里,江水无声地拍着船帮,波纹一圈圈荡开,又消散。
老人浑浊的眼底忽然映出一点光。
那是一道极其绚烂、极其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像五十年前某个早晨的晨光。
旁白的声音忽然变清晰了一些。
画面转为金色,像旧画布上被岁月沉淀下来的颜色。
画面从灰色过渡到金色。
晨光从大明宫的飞檐间倾泻而下,长安城的街道上行人如织,骡马拉着货物穿过城门,商铺门前挂着五颜六色的幌子。
远处传来钟声和丝竹声,混在一起。
画面里,一个少年站在巩县城东二里的一座青砖宅院前。
身后是笔架山青翠的轮廓,山脊像文人案头的笔搁;面前是泗河的水光,在晨光下粼粼闪烁。
旁白的声音恢复了沉稳,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
画面里,少年杜甫迈步走向学堂,衣袍的一角被晨风轻轻撩起。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上,像是在看一种模糊的、尚未成形的远方。
天幕上弹幕飘过:
画面切到一本泛黄的族谱,书页被风吹动,一个个名字浮现,汉武帝时的酷吏杜周、西晋灭吴的名将杜预、珙县县令杜依艺、初唐名满天下的才子杜审言。
旁白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