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刘承志的口供,王大伟曾经说过相同的话,林海听罢,皱着眉头问道:“如果不断的完善证据链呢?最终是否可以认定他就是杀人凶手?”
“凭空捏造的证据,无论怎么完善都没意义,要掩盖一个漏洞,需要编造十个谎言,这样的完善毫无价值可言。”邱南明冷笑着道。
林海低着头想了想:“可是,如果是行政权力介入司法程序,到底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邱南明苦笑:“说了半天,这才是最关键,也是最麻烦的,行政权力一旦介入司法,影响自然是非常大的,所以,暖暖姐才要请来自京城的大律师,只有这种知名律师,才可能让这场官司走出本省,真要是打到最高法,行政权力的影响就会被降到最低。”
“你会不会想简单了呢?我的意思是,哪怕案子出了本省,行政权力照样会起作用,如果是这样,你又将如何应对,还有,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暖暖说的那个赵大律师,现在也处境非常不妙。”林海缓缓说道。
邱南明苦笑:“赵律师的遭遇,暖暖姐跟我说了,我不了解情况,就不做评价了,至于您所说的官司出了本省,也许还会被行政权力所干预的情况嘛,我也有心理准备,相比要面临的困难,我更相信法律的公平,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说起来,这句话挺无奈的,有人甚至说,迟到的正义,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正义了,但我不这么认为,正义永远都是正义,而且,如果所有人都放弃了,那正义没准就真的缺席了。”
深深的愧疚,让林海的心都在微微颤抖,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握着邱南明的手说点豪言壮语,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顾焕州的话,又在他耳边回荡着。他别无选择。
“你也可以换一种方式,没必要这么硬碰硬。”林海沉吟着说道,其实,他明知道这么说没什么意义,但似乎只有这样,良心才能好过一点。
邱南明微微一笑:“谢谢您林书记,不用劝了,而且,都到了这一步了,劝也没什么用,我自己选的路,哪怕摔的鼻青脸肿,也要咬着牙坚持走下去。好了,快到上班的点儿了,我得马上赶到局里,听候处理,听说禁闭室的生活条件还挺不错呢,正好体验一下。”
林海听罢,缓缓站了起来,斟酌再三,最后只挤出了两个字:“保重!”
邱南明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林书记,我知道您一定有难处,无论您如何选择,我都会理解的。”说完,立正站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朝小区大门外走去。
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林海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独自在凉亭里坐了许久,直到深秋浓浓的寒意袭来,这才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午后一点多了,再有十多分钟就要上班了,索性就不回家了,而是径直朝县委大楼走去。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邱念念便走了进来,声音还是那么轻柔:“南明中午来电话.......”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挥手打断了:“不碍事,他都跟我讲了。”
“对不起,林书记,我没请示就把您的行踪告诉他了。我向您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发生类似情况。”邱念念低着头,略显局促。
林海见状,笑着说道:“不至于承认错误的,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行踪不保密。没事,你忙去吧。”
邱念念嗯了声,转身刚要走,却被林海喊住了:“等一下。”
“您还有什么事?”邱念念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