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都隔几日便会提着茶壶来找两人，他来时，有时医寒在灵园里忙碌，贺兰颐躺倒在一张小躺椅上晒太阳，或是直接不见人影，有时医寒会和贺兰颐一起躺在躺椅上，垂落的衣角互相交叠。

林玄都有些不懂，医家和贺兰家都不缺钱，怎么这两个小辈竟沦落到要共享躺椅的地步。

照着那张小躺椅，他用术法变出了一张更大的躺椅，躺下前，林玄都还炫耀似的冲医寒和贺兰颐看了眼。

医寒：“......”

应是喝多了灵茶的缘故，医寒感觉自己心境平和了许多，他没有搭理林玄都，只一下一下拍着怀里睡着的贺兰颐。

直至秘境里的阳光西斜，橙红的残照落在侧脸上，像是勾勒一圈柔光描边。

有一下没一下摇着扇子的林玄都忽然开口道，“明日你们便离开吧。”

医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好一会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林玄都合上折扇，玉质的扇骨轻巧地划过空气，灵力波动荡开如层层涟漪。

一枚令牌从中飞了出来，停在医寒眼前。

玉质柔润，上面用上古文字书写着“小灵天”三个字。

“收好，丢了可别来找我。”直至此刻，林玄都还在开玩笑。

医寒伸手握住令牌，没回答这句话，转头看着林玄都。

“什么时候？”

一捆被灵油纸随意包着的茶叶飞到医寒面前，林玄都语气极其随意。

“你小子心魔没有完全消除吧，这些够你喝的了。”

说完这些，林玄都从躺椅上起身，摇着折扇离开灵园，他没有说什么告别的话，可能是知道医寒在看着他，他手背在身后随意摆了摆。

已经活得够久了，林玄都想。

自从进阶渡劫失败，身死道消后，残魂被吸入生前得到的小灵天传承幻境里，五千载春秋，不知日月。

幻境里很安静，除了他便只有草木山石，对于爱玩爱热闹的林玄都来说，这样活着实在痛苦。

所幸，现在终于到尽头了。

他站在山崖前，抬头看了眼天边的月亮，“刷——”一声打开折扇，扇了扇。

下一秒，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幻境里忽然刮起了一阵风，并不大，只摇得枝叶沙沙响。

君自归墟去，清风是玉魂。

......

林玄都给的令牌被医寒塞到了贺兰颐手里，她迷迷糊糊睡醒时两人已经回到竹屋，感觉手指有些僵硬，她下意识一握，摸到柔润的触感。

“医寒？”她下床找人。

“在这里，小颐。”后院传来了应答声，和他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清越的剑鸣。

应是在练剑。

“这是什么？”贺兰颐举起手里的东西问医寒。

“小灵天的密匙，小颐认主以后就可以随意进入小灵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