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冒出来一个阿姿。
一个不知道哪座穷乡僻壤里爬出来的女人,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说真话,带著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在锡兰的地界上苟延残喘。
就这种人,凭什么让卓玉记了那么多年?
他失忆了都忘不掉的女人,得有多好?
花鸣公主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那面铜镜上。
镜子里映出她自己的脸,娇艳明媚,妆容精致,哪怕怀胎六月也依然是公主府里最好看的女人。
可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茫然地抬手抚摸了一瞬,忽然有点难过。
卓玉看那个阿姿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那天,她和阿姿同在庭院里,原本面对她盛怒之下的卓玉,在看见阿姿就在附近以后,眼神里忽然流露出几分惶恐。
他在惶恐什么?是怕心爱的女人发现,他已经另有家室了?
也是那一瞬间,花鸣公主决定阿姿非死不可,不仅她必须要死,连带著她生的孩子也不能活。
不能给卓玉留下一丁点念想。
花鸣公主咬牙,眼眶微红。
她不要输给那样的女人!
她花鸣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手的。
若是卓玉不听话,等檀琅回来,她就要檀琅亲目下令,处死那个女皇都很快戒严了起来。
往日那些懒洋洋靠在墙根底下打吨的守卒,如今一个个绷著脸,严格排查每一个要出城的人。
万副将从牢房里带来了几个狱卒,让那些见过张藏锋的人,一起站在城门口和港口。
这些狱卒心里头都带著气,生怕张藏锋逃走连累了他们。
于是遇到那些带著相似年纪的妇人,总要刻意刁难,盘问许久。
往往吓得孩子大哭,妇人脸色发白才算完。
一时间,偌大的皇都四个出城口内,商队和马队排成了两列,几乎望不到头。
港口那边更是搜查严格。
码头上所有商船都不允许出行。
船工们蹲在甲板上,任由官兵钻进船舱里翻检,连已经装好货的木箱都被撬开来看了几眼。
有几艘急著出港的商船被拦著不让走,船主急得在岸上跌脚,追著一个当官模样的人解释了半天,才勉强被放行。
船工不由得问掌舵的船主:「突然这么大阵仗,他们抓谁呢??「
船主没好气地说:「谁知道!听说是北梁人,被他们连累,真可气!」
渔村在海边,稀稀落落地散著几十户人家。
因为离港口非常偏远,故而官兵并未想到来此处搜查,多半也是觉得许靖姿带著孩子是想要逃跑的,并不会藏匿在这里。
这会儿天色已经近黄昏,海面上浮著一层金红色的光。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安静祥和。
最靠海的那间屋子比其他人家稍大一些,院内晒著几网修补到一半的渔网。
一个身形精瘦的老汉提著一桶鱼,快步走进院内,反手将门合上。
他走到里屋的门口,压著嗓子说了一句:「大人放心,外头的官兵没往我们这儿搜!」
很快,里屋的门被打开,卓玉站在内里,朝他微微颔首。
「麻烦你了,蔡老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