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陈凡？”

“给我拿了！”

突然，王以纁对身后的亲兵喝令道。

亲军们齐齐而出，上前反手将陈凡执住。

所有士子全都惊呆了，他们绝没想到，一省大宗师竟然被人抓了。

被反手执住的陈凡却出人意料地非常冷静，他抬头看向马上的王以纁：“你是王抚台？”

王以纁冷哼一声道：“你无需知道。”

陈凡“哈哈”大笑：“你连官名都不敢报出，却敢抓本官？本官奉旨出京，谁抓本官，就是犯上作乱，贵官难道连这都不清楚？”

王以纁没想到陈凡一届书生，竟然被亲兵拿下了，还敢这般“嚣张”。

但陈凡说得话却有理有据。

大梁的提学是奉旨出京。

大梁的巡抚也是奉旨出京巡抚地方。

可巡抚和巡抚是不一样的。

首先巡抚的品级，有挂佥都御史衔的，有挂副都御使衔的，有挂右都御史衔的。

而他王以纁是其中最低的佥都御史衔。

陈凡出京时是翰林院侍读学士。

那大小也是从五品的官，可不是他一个正四品的巡抚能够随便抓的。

就算他还加着“提督军务”也不行。

两人都是奉旨出京，原则上各不统属，他更没有权利抓人。

陈凡见他有些犹豫了，又淡淡一笑道：“还不把本官放了？”

王以纁脑海中斗争了很久，最终咬了咬牙道：“本官就是湖广巡抚！你事涉乡试舞弊，今天必须要将你拿下。”

“怎么，王抚台的手里有陛下钦赐的王命旗牌还是尚方剑？你拿我？你凭什么拿我？”

陈凡说完，肩膀一抖，瞬间挣脱了控制。

那两押着他的亲军也很无奈，陈凡好歹是朝廷大员，他们虽然奉命控制了陈凡，但毕竟不敢真用力，只是象征性地反剪了陈凡的胳膊，猝不及防之下，一下子便被陈凡挣脱了。

王以纁见状，脸色更难看了，这时候话都挑明了，他也不好众目睽睽之下再命人抓陈凡，要不然真成犯上作乱了。

但他并不准备就此罢休，只见他重新恢复倨傲冷静的样子道：“陈凡，你的事犯了，有人告你徇私舞弊，售卖关节，致使生员大闹省城，本官拿下你，是要将你解送入京……”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凡道：“抚台大人的消息倒是很灵啊！”

王以纁见他语气中带着“戏谑”，心中不由一慌，但很快又冷笑道：“陈凡，你拒不承认可以，但按照朝廷规制，乡试期间贡院锁门，你身为主考，不在贡院之内，竟敢踏出贡院大门，这是重罪，就凭这一条，本官就可以拿你。”

“拿我？”突然，陈凡目光微凝，盯着王以纁道：“你凭什么拿我？本官代天子教士，是朝廷的奉朝之官，代表的是朝廷，地方上无人可以擅捕朝官，这也是重罪！你身为湖广巡抚，不会不知道吧？”

王以纁闻言一窒，陈凡说得没错，别说他一个巡抚，就算是专司纠劾的罗青霄都没有资格抓捕陈凡。

说到底，他、罗青霄这些人，对陈凡根本没有逮捕权，想要抓人，必须请旨。

除非是有人奉旨出京来到湖广抓人，或者是获得皇帝批准，由三法司会审拿问，最后一种就是御史弹劾，皇帝明旨革职拿问。

也就是说，能不能抓陈凡，决定权在京师，根本不在湖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