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贾武尔的城墙头，守将库里什眼皮子跳的欢实。

城外头，十几万明军扎成几个黑压压的大方阵，挑不出半点响动，连头顶的军旗都懒洋洋地垂着。

库里什探出半截身子往下瞅，城里那条宽敞的青石主街，早叫几百辆塞满金银细软的马车堵个严实。

一个吠舍大商户挥着胖手，指挥手底下护院拔刀去砍那些瞎挤的平头百姓。

“滚开！都给老爷滚远点！误了本老爷的活路，拿你们全家老小抵命！”

街面上当场见红，惨叫声混着咒骂声混成一片。

另一边，几个刚从鬼门关逃回来的败兵眼珠子通红，抬脚踹烂一处刹帝利大户的实木门板。院里紧跟着飘出娘们的尖叫和男人断气前的惨嚎。

“去你娘的贵族老爷！大爷在前头拿命顶刀子，你们缩在后头搂着婆娘喝好酒！今儿个的换咱们爽一把！”

库里什转头重新望向城外那片蓝黑色的军阵。

库里什脑瓜子嗡嗡的，这回算是活明白，明军那个脸上挂疤的活阎王根本懒的下场，这尊杀神就杵在外头，眼看着这座城里的人自己把老底撕的稀巴烂。

……

主神庙里头。

往日里香烟直冒的大殿，这会儿挤满各路权贵。

“跑！赶紧跑！再磨蹭全的交代在这！”管账的胖祭司苏里亚两手死拽着一大串金钥匙，急的满头大汗地乱跳。

“我早盘算清楚了。顺着北边小道走，把神庙库房里的金条全带上，足够咱们去北天竺随便哪个土邦买下半座城池！”

帕尔塔·拉詹靠在粗石柱子上，一条废胳膊用破布条兜着，听到这话，这败军之将发几声怪笑。

“跑？往哪边跑？”

拉詹翻起布满红血丝的白眼，扫过这群还在做大梦的蠢货。

“外头那个活阎王连那伽之口都能拿人命铺平，你们觉的他会好心留条活路给咱们？”

“打从韦达大祭司下令放箭那天起，咱们的下场就定死了。”

拉詹嗓音里全是死灰气。

大殿里一下子连个喘大气的声音都没了。

“都把嘴闭上。”

年纪最老的老祭司克里希纳·夏尔马从神像背后的暗室里慢吞吞踱步出来。

“开城，投降。”

胖祭司苏里亚第一个跳脚：“夏尔马大人！不能降啊！咱们把那些贱种和库房的粮食全扔出去顶罪！我懂汉人的经书，我能给大明神明祈福！”

夏尔马斜眼瞧他，跟看个傻子一样。

“苏里亚，咱们供奉的神明早死绝了。”

“死在那伽之口了，死在那二十万死人堆成的烂泥路上了。”

夏尔马懒的理会这帮人的哀嚎，迈腿走向旁边的偏殿。

“来人，把最贵重的那套祭祀长袍拿来。”

“死也的留个囫囵脸面。”

……

半个时辰后，坦贾武尔那扇厚包铁城门大开。

几千号裹着绫罗绸缎的天竺贵族和神庙祭司，乱哄哄地排队走出来。

这帮人浑身上下挂满金银玉器，花花绿绿的扮相活脱脱一群刚被赶出笼子的肥鸭子，一步一晃。

带头的正是克里希纳·夏尔马，双手端着个尺把宽的纯金大盘子，里头堆尖了五颜六色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