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死凶之地(2 / 2)

图卷轰然炸开,化作亿万点金芒,如流星雨般坠向庇护所各处。金芒所至,伤员伤口泛起微光,面色渐缓;僧侣脖颈灰白褪尽,呼吸平稳;自由联邦士兵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眼中惊惶化为一丝茫然的暖意……

“——是请魂归故里。”

最后一字出口,宋婉脚下一踏!

整座庇护所穹顶嗡然震颤,所有屏障光芒同时暴涨!淡金圣光、幽蓝电弧、游鱼符文、巨人式神、十七芒星阵……所有力量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她脚下冰阶!冰阶寸寸龟裂,裂缝中却无寒气溢出,唯有浩荡金光奔涌而出,沿着地面急速蔓延,眨眼间,已织成一张覆盖千丈的庞大阵图。阵图中心,赫然是一枚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鱼,鱼眼之处,两柄虚幻长剑交叉而立,剑锋直指东方。

就在此时——

庇护所西侧,一直沉默伫立的古尔托,忽然摘下胸前一枚镶嵌黑曜石的银质吊坠。他指尖划破掌心,任鲜血滴入石中。黑曜石瞬间吸饱血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与冰阶阵图遥相呼应。

“以吾血为契,以吾魂为引。”古尔托低诵古诺尔斯语,声音嘶哑却坚定,“愿为‘镇魂图’第七根支柱。”

几乎同时,安倍和也撕下衣襟一角,咬破舌尖,以血为墨,在布片上疾书一道符。符成,布片无火自燃,灰烬飘向阵图,化作七点猩红星光,稳稳悬于太极鱼七窍位置。

张静虚长叹一声,解下腰间紫金葫芦,拔开塞子,倾倒出三滴澄澈露水。露水悬空不落,滴溜溜旋转,映出三座微缩山峰虚影——正是他毕生精修的地脉观想图,此刻甘愿化为阵图山岳之基。

阿拉斯托尔红衣大主教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圣徽,左手指天。一道纯粹圣光自他指尖射出,不落阵图,却直贯苍穹,与混沌天穹中那道垂落的金色光缕悍然相撞!光缕剧烈震颤,竟被硬生生逼退半寸!

霍华德仰天长啸,声如龙吟。他白发根根竖起,额间金线爆发出刺目光芒,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最终悬停于庇护所穹顶最高点,双臂张开,如十字架般撑开——他自身,竟成了阵图最稳固的“天枢”之柱!

八股力量,八位踏罡,八种大道,此刻尽数汇入宋婉脚下阵图。阵图金光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那太极阴阳鱼高速旋转,鱼眼双剑嗡嗡震鸣,剑尖所指之处,空间寸寸扭曲,竟隐隐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石门虚影!

鬼门关碎片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宋婉立于阵图中心,玄衣猎猎,发丝飞扬。她眉心一点朱砂痣,此刻正灼灼燃烧,如第三只眼。她望着那道石门虚影,望着虚影后混沌翻涌的未知,望着东方遗迹深处,那株枯死巨树根须缠绕的墨色水域……

她终于抬起了右手。

这一次,没有剑域,没有道域,没有锁链,没有石门。

只有一掌。

平平无奇,缓缓推出。

掌风拂过之处,冰原无声裂开,露出下方幽暗冻土;冻土之下,无数细若游丝的白色因果线,正从各国残余人员足底悄然升起,如春藤攀援,蜿蜒向上,尽数汇入她掌心。

那些线,有的纤细如发,有的粗壮如绳,有的黯淡无光,有的犹带血色……全都是被送葬队伍强行剥离、却未曾彻底斩断的命脉。

宋婉五指收拢,将万千因果线尽数攥入掌心。

掌心,幽绿火焰骤然腾起!

不是金冠身影的死火,而是她以因果熔炉为薪,以拒乱律法为引,点燃的……涅槃之火。

火焰升腾,不焚万物,只焚因果。

线断,火盛。

线续,火敛。

一收一放之间,整个庇护所内,所有被掳者同时身体一震。有人鼻腔沁出血丝,有人耳中流出黑水,有人指甲瞬间灰白脱落……但下一瞬,他们眼中长久以来的空洞,如薄冰乍裂,露出底下久违的、属于“人”的清明与痛楚。

宋婉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幽绿火焰已然熄灭。

只剩下一团拇指大小、温润如玉的……琥珀色光团。光团之内,无数细小光影流转不息——是宋婉,是霍华德,是张静虚,是安倍和也,是古尔托,是阿拉斯托尔,是那僧侣,是自由联邦士兵,是和国阴阳师,是宋婉自己……所有被掳者,所有踏罡者,所有在这片冰原上挣扎求生的灵魂,其命格、其因果、其过往今生,皆被凝于这一团琥珀之中。

她低头,凝视着这团光。

然后,将它,轻轻按向自己心口。

光团无声没入。

宋婉闭上眼。

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无半分幽绿,唯有一片澄澈金光,如初升朝阳,普照万物。

她转身,面向庇护所内所有劫后余生者,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钟:

“从今日起,你们的命,我宋婉,替你们守着。”

风停了。

雪住了。

庇护所内,灯火如豆,却比任何时候都更亮。

更暖。

更……不可摧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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