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迪,你知道人生如果真的有来世,我希望能做什么职业吗?”
有了详尽的数据,对迈尔斯·帕吉特这种学术界老油条来说,完成一篇漂亮的论文自然分分钟的事情。更别提他还亲自参与了整个实验方案的制定和全验证过程。
所以用了一天时间,便完成论文之后,迈尔斯·帕吉特美美的睡了个好觉。
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拿起电话打给自己的老朋友,分享他此时的悠闲与快乐。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人在极度承压之后,突然放松下来,往往会有一种倾吐的渴望。
虽然也许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但对于迈尔斯·帕吉特来说,这显然是最好的解压方式。
“好了,迈尔斯,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闲。为了能够帮助你完成验证,天知道我放下了多少工作!现在还需要尽快补充上来!你应该知道华夏乔的理论给我们留下了一个怎样的烂摊子!cern过往那些被认为无价值的数据,现在都要翻出来重新分析。用于去拚凑世界拚图。虽然我知道你此时可能有很多想说的,但请长话短说。嗯,我可以给你……三分钟。不能更多了!”科迪·克罗斯虽然是真不想也没空去听迈尔斯·帕吉特那些无病呻吟式的感慨。
但作为老朋友,他太清楚这位不列颠的家伙有这么个毛病,所以还是挪出了些时间。
“我知道你很忙,但科迪作为一位合格的听众,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
迈尔斯·帕吉特满不在乎地继续以他的节奏说道。
他相信科迪·克罗斯是真的很忙。
但迈尔斯·帕吉特同样觉得身为数据分析领域的大师科迪·克罗斯应该习惯了充分利用碎片化的时间。起码抽出几分钟听听老友的感慨,并不会耽误太多手头的工作。
“清洁工,或者通下水道的?好吧,我猜不出。但我希望你能成为后者。
该死的,上周我老婆向我抱怨,家里下水道堵了,她找了服务公司。
十分钟的工作给了她一张三百多欧元的账单!如果你能帮我做这件事儿,这笔钱够我一周的生活了!”迈尔斯·帕吉特则立刻说道:“这个时候不要讨论该死的下水道!事实是我想去小学当一位科学课老师。然后我会指着天上的云告诉那些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家伙,这些云此时的形状在很多个月,甚至一年之前就已经被决定了!当然这和亚马逊的蝴蝶没什么关系!因为蝴蝶的翅膀扇动时产生的气流,不足以对时空晶格产生影响!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计算的!产生扰动变量的最低能量要求,能量的传递路径,甚至混沌世界的所有一切……科迪,我们刚刚见证了真理的诞生!你真的没有哪怕一点点那种历史参与感吗?我甚至开始怀疑人类的命运是否早已经被注定了!”对于迈尔斯·帕吉特的感慨,电话对面的科迪·克罗斯沉默了片刻,问了句:“我明白了,你以后大概是想成为一位诗人!如果你真拿到了诺奖,会将这段话作为诺奖晚宴上的获奖感言致辞,对吧?”
“哈哈哈,当然不会!我的老伙计!我的获奖感言早就想好了!不会改的!
以上只是我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想法。我们活在一个相对确定的世界里!这是华夏乔已经证明了的事实!”迈尔斯·帕吉特的话让科迪·克罗斯再次叹了口气,纠正道:“不,迈尔斯,我很担忧你现在的状态。事实上按照华夏乔的理论时空品格存在非对易性!这意味着操作顺序会影响结果!
换言之即使一个大型混沌系统的因果链本身是完整且可追溯的。
但请注意,如果没有下阶段的理论突破,其动力学结构依然存在无法进一步还原的辫结自由度。我想这就是上帝虽然不投彀子,但却依然给了人类自由意志的方法。该死的,我们可不是哲学家。”显然科迪·克罗斯一板一眼的分析,给正处于一种莫名状态的迈尔斯·帕吉特浇了一盆冷水。让他瞬间便觉得索然无味。“好吧,你赢了,亲爱的科迪。虽然你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但有一点我们都必须得承认,华夏乔的理论目前最接近这个世界的真相!”科迪·克罗斯没有回答,因为这是一句废话。
如果不是有着如此真实的理由,瑞典皇家科学院也不会捏着鼻子,连续两次把诺奖塞给乔源。“看来三分钟到了,你去忙吧,我要再去睡个回笼觉!天知道我已经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说完,迈尔斯·帕吉特对着话筒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随后听到对面猛地挂断电话的声音,这位不列颠国不那么绅士的家伙下意识地咧嘴笑了。
能够肆无忌惮的休息绝对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能跟迈尔斯·帕吉特一样,在承受极大压力之后,就能马上享受一个无拘无束的休闲假期。事实上当迈尔斯·帕吉特将统计置信度足够的论文再次上传后,瞬间便让世界学术界再次轰动了!但这次是纯粹的物理学界的轰动!
因为这代表着经典物理学最后一块拚图终于被合拢了!
然而这套被证实的理论意义还远不止于此。
既然在微观层面湍流并非连续的,而是离散的,这同样意味着乔源的理论再次搭起了一座从量子理论到流体力学的桥梁。换言之,乔源的qu(n)群架构距离将微观与宏观统一又前进了一大步。
因为湍流本质解的物理验证意味着乔源成功将他的离散时空几何推广到了宏观尺度。
这更意味着一大堆新的且更让人困惑的问题摆在了这个世界所有物理学家面前。
辫结自由度的物理含义到底是什么,如何验证和计算?
除了湍流之外,诸多其他宏观经典物理现象,是否也能被同一个理论做统一描述?
时空晶格最小扰动阈值该如何测量?
等等,等等……
这就是新范式兴起对学术界的最大影响了。
一套新的理论在解决问题的同时,必然会提出一堆的新问题。
但这并不会让人失落,相反会让无数还有学术野心的人兴奋不已。
因为老一套学术范式的研究方法,早已经被牢牢把持在少部分学术大佬的手中了。
新范式的崛起,对于年轻的学者来说,往往代表着颠覆大佬的机遇。
用曾经的学术大佬普朗克的话说就是:“科学的进步不是靠说服老一代,而是靠老一代都死光了!”但华夏乔用一种很不讲道理的方式,打破了这一规律。
可验证的理论,让老一代还没死光,一个无限可能的学术时代便开始缓缓拉开帷幕。
在这样一个新的学术时代里,谁能依托新的理论解决新的问题,谁就有资格被万众瞩目,成为新的学术明星。而数学界的声音也在这一刻终于逐渐消停了下去。
没办法,没人能无视西格玛达到5的分量。这本就是粒子物理学界如同钢铁一般的发现标准。除非能够在论文复现或者具体操作过程中找到漏洞或者不合理的情况,否则再不喜欢迈尔斯·帕吉特也必须得接受这个结果。但一方面数学家大都没这个能力,另一方面许多人已经知道了这是徒劳的。
这正好源自于柯朗数学研究所对另一个团队的帮助。
在数学家们看来,西大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量子光学组的那套验证方式无疑是更为优雅的。至少在方法论的层级上要比迈尔斯·帕吉特的验证方式高了至少两个层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