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王熙凤对尤家三女,西夏攻略(2 / 2)

三人自去屋里收拾,不在话下。

贾琏悻悻地回到书房,歪在床上,翻来覆去,哪里睡得着?

眼前晃来晃去,尽是尤二姐和尤三姐娇媚模样。

越发觉得火燎燎的,嘴里干得发苦。

便想去找他父亲贾赦房里那个通房丫头秋桐玩弄一场。

他翻身起来,也不叫小厮,自个儿悄悄开了角门,往东府后街那条夹道里走。

才转过街角,一辆破马车从巷子里冲出来差点撞到自己。

贾琏登时火冒三丈,爬起来拍着屁股上的土,指着那马车破口大骂:「瞎了眼的囚攘的!这是谁家的破车,也不看看路,赶着去投胎呢?你爷爷站在这儿,你也敢撞?下来下来,叫你主子出来说话!」

那马车果然停了。

车帘子一掀,里头探出个妇人的脸来。

贾琏骂到一半,那後半截话便咽了回去。

只见那妇人到有几分颜色。

贾琏正是火气上脑时候,忙整了整衣冠,堆下笑脸来,作了个揖道:「这位娘子,方才是我莽撞了,没吓着娘子吧?小生姓贾名琏,是这宁国府里的爷,不知娘子是哪家的宅眷,怎麽独自坐车走这夹道?」

那妇人听他报了家门,低声道:「原来是贾二爷。奴家是城外的,今儿是进城来送活计给贵府,不想冲撞了二爷,二爷莫怪。」

贾琏拿眼直勾勾地盯着她胸前,笑道:「原来是来我府上的,不如下来,我送娘子一程。」说着便伸手去扶她。

那妇人半推半就,嘴里说着「不敢劳烦二爷」,身子却顺着他的手上下来了。

这边贾琏自此和这女人搭上不提。

这几日大官人等着王禀一路赶来,白日里跑军营,查看西军状况,收集边线情报。

三位戎马一身的大帅在这里,更不能放过请教军略的机会。

大官人自然是缠着问这麽些年西线推进史和各大战事详尽,还有那六韬三略行兵布阵的勾当。

几日下来,把个西军边防线上的关隘险要、兵力部署,摸了个七八分在肚里。

这三位大帅少见竟有如此钦差大官,这麽虚心求教军事,也乐得倾囊相授,每日里帐中商议,直说得口乾舌燥,方才散去。

却说薛宝琴住在後院厢房,离主房也不远,方便早晚好教西夏话。

可她这几日见大官人没来找自己学西夏话,踪影全无,倒有些气愤。

心道哪有这般学习得。

她这先生的滋味当得正过瘾。

没几日这教人的瘾便犯了。

便自己寻了过来。

薛宝琴来到主房那边传来一阵浪笑。

她初时还当是两女顽儿,也不在意。

可那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又娇又媚,薛宝琴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听得面红耳赤,心里突突乱跳,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

只听得一个女子声音:「大人,奴家真真死了——」还有一个女子在旁笑道:「你瞧瞧

她,才这一会儿,真是个没用的。」

薛宝琴听得魂飞魄散,想要走,又蹑手蹑脚走到窗边,从窗缝里细细一看,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要跑。

偏生扈三娘在一旁笑看,耳朵尖,早听见了,高声喝道:「谁在外头?」

薛宝琴不好再跑,只得硬着头皮站住,又不敢在窗户这里答话,装作没事人一般,连跑几步到正门口大声说:「是我。我来瞧瞧大人这几日怎麽不去学西夏话了,莫不是嫌我教得不好?」

扈三娘披上褂子,趿着鞋走出来,鬓发散乱,见了薛宝琴那身书生打扮,倒笑了:「原来是宝琴姑娘。大人正忙着呢,改日再学罢。」

薛宝琴心里暗骂道:「青天白日,关着门干这勾当!」正想着,又听屋里玉娇枝一声尖叫,随即没了声息,薛宝琴再不敢停留,忙道:「既如此,我改日再来。」说罢转身便走,脚步比兔子还快。

扈三娘看着她那慌张样儿,又瞧见她书生服那块印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回到屋里,见玉娇枝果然软瘫在大官人怀里,人事不省,便拿指头戳了戳她的脸,笑道:「这丫头,才多大点子功夫,便丢得昏过去了。」大官人喘着气道:「你倒笑她,你哪次不也这般!」

几日後,军帐中。

那大官人眉头微蹙,看着地图道:「本官来西线时,特意读了王韶相公那《平戎三

策》,里头精要,无非是欲取西夏,必先复河湟」

」

「先拿下熙河(熙州、河州,今甘肃临洮、临夏一带)一来,硬生生切断西夏和河湟吐蕃的勾连,叫那西夏腹背受敌;二来,日後咱大宋兵马便能从这熙河方向,直捣西夏的软肋。如此,西夏右厢的兵力便被咱牢牢拴住,教他不能把精兵强将堆在横山一线。东西两路夹击,主东,辅西方是正理!」

「可本官心里头却有疑问,按此计,主攻的该是那横山一线啊!缘何到了本朝手里,倒把这熙河当成了主攻的刀尖儿?」

这话一出,帐中登时安静。

那姚古与种师道、种师中兄弟,脸上都显出几分不自在来,彼此望了一眼,竟有些讪讪的。

还是种师道清了清嗓子,抱拳笑道道:「大人明监!果然是有备而来!神宗帝与王相公当年定下的方略,正是以横山为主力战场,熙河为侧翼牵制,步步为营,筑城蚕食,稳紮稳打。」

「若是只打横山,确实留了要命的破绽:其一,西夏狗贼必会将主力尽数屯於东线横山,以逸待劳,死命硬扛!我军若只一路孤军深入,那粮道稍有差池,譬如一场大雪...

立时便是兵败如山倒!元丰年间五路伐夏,东线大军吃的就是这门苦头!」

「其二————西夏西面还有个卓罗军司!那厮手里攥着精兵强将,随时能向东,兜着咱大军的屁股狠咬一口,又或是南下,劫掠秦州,断我後路,搅得後方鸡犬不宁!」

「其三,若让河湟吐蕃与西夏狗贼结了盟,那西夏便得了无底洞般的蕃部兵源,更是如虎添翼!」

种师道叹了口气,续道:「後来元佑年间,高太后垂帘,朝中那些个老成持重的相公们,怕事图安,竟把先前打下的好些地方都丢了。到了哲宗爷亲政,绍圣、元符年间,才又捡起这进筑蚕食的法子,好歹打下了横山、天都山一线,收回了一些!」

「到了今上登基————蔡太师主政,派了王厚将军为主帅,童宣抚使为监军,继续向西推进,一举收复了青唐(今青海西宁一带),将整个河湟之地都纳入了我大宋版图!神宗帝当年未竟之功,至此才算圆满。熙河路也一路向西,扩成了熙河兰湟路,再至兰廓路,这疆土之广,确是我朝历代官家未曾有过的赫赫武功!」

姚古叹了口气:「可这开世之功到手後,官家与童宣抚使,为求更上一层楼,便命大军主向西攻伐不止!这麽些年,这熙河一路,如今倒成了主攻的尖刀营盘。反观我等横山这边————」

大官人面上一片和蔼,望着三人神色心中冷笑!

这三只老狐狸怕是话只说了一半。

这几日自家冷眼瞧着西军气象,就能说明!

这姚古一路内,真真是:上下只知有姚家军,眼中哪还有童贯的影子!

童贯与官家若是执意要打西夏,恐怕也只能从这西边刘法的地盘熙河一路继续动手了

不然这几个军痞头子,怕是也不甘愿把自己兵力损在横山!

大官人目光望向横山前头诸多城寨其中两个,笑道:「三位大帅,这永和寨、割沓城!可有所见教於本官!」

帐中又是一阵难捱的沉默。

姚古、种师道、种师中三人眼光碰了碰,又各自错开不一会。

还是那种师道咳嗽一声,沉声道:「大官人请看,这永和寨,好比一颗毒牙,死死楔在清水河河谷的南头!它卡住的,正是西夏狗贼南下来咬咱的咽喉要道!」

「西夏若欲自灵州、鸣沙一线南下,寇掠关中,必先据此寨为前出据点,彼处常年驻有西夏藩部兵马及精骑。若我军能克复此寨,则西夏自清水河谷南侵之便捷通道即被锁断,彼为保侧翼,势须分兵驻防,无法倾其全力於横山正面与我相持」

姚古接过话头,接口道:「种老帅说的是!这割沓城,在永和寨北边更深的水头清水河上游,是永和寨背後的靠山、腰杆子!论紧要处,比那永和寨还要高上一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西夏於此屯积重兵,储粮如山,乃整条清水河防线之中枢命脉与指挥根本。倘若我军能一举攻克割沓,则西夏沿清水河谷所布之防线,必将全线动摇,土崩瓦解!」

「况且这清水河谷水草肥美,天生就是给西夏骑兵养膘的好地方!里头圈着的战马,怕是有不少!」

接着。

姚古脸色肃然,手指沿着地图上的河谷线急速向北划去,继续道:「大人您再看!割沓城一破,往北就是一马平川,顺着这水草丰美的清水河谷,骑兵能撒开蹄子直扑鸣沙州!鸣沙州是甚地方?黄河渡口!」

「渡河之後,西夏之根本重镇灵州,即近在咫尺!故能若能攻克割沓,实为直捣西夏腹心、动摇其国本之关键一步!」

大官人听罢,瞳孔骤然缩如针尖!

瞬间洞悉了此二城蕴含的巨大战略价值与潜在收益就是这里了!

这般紧要的命门,还有泼天大的马场!不拿这里开刀,还能拿哪里?恰在此时!

帐外忽地一阵急促脚步,姚平仲进来行礼禀告道:「父帅,王禀王将军带着人马到近郊了!还有————後头三路带着亲兵追捕,聚在一起也过了关口,就在王将军後头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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