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上穹下狱(1 / 2)

瘤剑仙 芬芳老马 1496 字 6个月前

一如那天晚上的态度,这种北师权贵的家中秘事,裴夏本不想掺和。【书迷的最爱:】

但这已经第三次撞见了。

细细想来,早先听闻的时候说是死了六个,如果按自己撞见这三次的间隔来看,这些送出城的尸体,应该都是最近这...

铁羽骑将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云雾所凝的剑气,不是一道活的江河——它劈开空气时带着潮声,斩落之际竟有浪花飞溅的幻影,血雾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白痕,硝烟如被巨犁翻起,向两侧轰然倒伏!骑将胯下战马长嘶人立,四蹄踏空,竟在半尺之地生生悬停一瞬!

可军势不是灵力,它不靠经脉流转,而系于千军万脉、号角鼓点、旗幡招展、尸骨堆叠……更系于他左臂上缠绕的三枚青铜符牌——每一块都刻着“朔方第七营”字迹,每一道刻痕里嵌着七十三具战死士卒的骨灰。

他没退。

反手抽刀,横劈!

刀光未至,军势已先成墙。那不是灵力壁垒,而是百步外七百三十名弓弩手同时拉弦的震颤,是两里外重甲步卒齐踏大地的轰鸣,是整座夷人中军大帐内二十面牛皮战鼓骤然擂响的共振!

轰——!

云雾剑气撞上这堵“声墙”,竟如撞入惊涛的孤舟,瞬间被撕扯、扭曲、拉长成一条惨白游龙,在半空疯狂翻滚,鳞片崩裂,龙吟嘶哑。

鱼剑容却未收剑。

猿舞锋芒微敛,腕子一沉,剑尖垂地三寸,整个人忽如断线纸鸢般向后飘退——不是溃逃,是借势。他足尖擦过地面,犁出两道焦黑印痕,靴底皮革尽燃,赤足踩在滚烫焦土上,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军势有根。”他声音不高,却像凿子敲在铁砧上,“不在他肩头铁羽,不在他腰间佩刀,也不在他胯下战马……”

话音未落,裴夏已动。

她没用剑,只将左手五指并拢,朝那骑将方向虚空一按。

夏侯克眼角猛地一跳——他认得这个手势。教官讲兵家破阵三法时,曾以灵力投影演示过:此为“截脉”,专断军势与主将之间的命脉勾连。可兵家军势之脉,从来虚实相生,非金非木非水火土,寻常修士连其形都难窥见,更遑论截断?

但裴夏指尖泛起的不是灵光,而是一抹极淡、极冷、近乎透明的霜色。

那霜色离体即散,化作十七缕游丝,无声无息,钻入战场四面八方——钻进倒伏的旌旗残骸缝隙,钻进尚未冷却的箭簇凹槽,钻进战马鼻孔喷出的最后一口热气,甚至钻进徐赏心方才斩落的那颗头颅耳道深处尚未凝固的血痂……

十七缕霜丝,十七处“死穴”。

骑将突然闷哼一声,左膝重重一软,几乎跪倒。他右臂肌肉虬结如铁,此刻却不受控地抽搐起来,肩头三道铁羽叮当乱响,其中最下方一道竟“咔”地裂开细纹!

军势如海,主将即礁石。礁石若震,海潮必乱。

就在此刻,鱼剑容动了第二步。

猿舞斜挑,剑尖挑起一捧焦土,土粒尚未扬起,已被剑气冻成冰晶。他手腕轻抖,冰晶炸开,化作漫天星雨,每一粒都映着天上残月,每一粒都在坠落途中折射出不同角度的寒光——

这不是剑招,是阵眼。

夏侯克脑中电光石火:幻阵玉珏!裴夏刚才拂过的,根本不是切断什么禁制,而是将玉珏中预存的“镜渊引”阵图,借那一触之力,强行烙进鱼剑容的剑势轨迹里!

镜渊引,取“镜花水月,渊渟岳峙”之意,不伤敌,只乱敌之“定”。

骑将眼前景象骤然扭曲——他看见自己正策马冲锋,身后千骑如墨云压境;可下一瞬,又见自己孤身立于雪原,战马已成枯骨,铁羽尽数剥落,手中长枪锈蚀如朽木;再一晃,竟见自己端坐帅帐,案头摆着三枚青铜符牌,而牌面上赫然刻着“夏侯克”“徐赏心”“鱼剑容”三个人名!

幻象非由心生,而是被剑气裹挟的镜渊之力,直接篡改了他视神经末梢对现实的采样!

他怒吼,挥刀斩向最近的一道幻影。【都市言情精选:】

刀锋劈空。

而鱼剑容的剑,已贴着他颈侧皮肤滑过。

没有血。

猿舞剑刃上凝着一层薄冰,冰面映出骑将自己惊骇扭曲的脸。那冰面忽然泛起涟漪,涟漪中心,一点猩红缓缓洇开——是他颈动脉被剑气震裂的微小创口,血珠尚未涌出,便被寒气封在冰层之下,如一颗凝固的朱砂痣。

“军势之根,”鱼剑容声音依旧平稳,剑尖垂地,冰晶簌簌掉落,“在你左臂第三道符牌背面。”

骑将浑身剧震,下意识去摸左臂——那里本该是符牌所在,可袍袖之下,只有一道新结的暗红疤痕,形如弯月,边缘泛着青紫,分明是刚愈合不过数日的旧伤!

他瞳孔骤缩如针尖。

不可能!那符牌明明昨日还戴在臂上!他亲眼看它吸饱了第七营副将临死前喷出的热血,亲眼见它吞下三百名新卒的魂魄引子!

裴夏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初雪坠地:“你臂上没有符牌。第七营副将死于三日前西坡伏击,三百新卒尚未及列阵,便被瘴毒熏倒,抬回营帐时,喉头已生绿苔。你今日所携军势,是假的。”

骑将喉结上下滚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抬头,目光越过鱼剑容肩膀,死死钉在徐赏心脸上:“你……你早知道?”

徐赏心站在三丈外,好汉饶命剑鞘斜插于地,剑尖染血未拭。她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胜者的倨傲,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你杀的人,不够多。”

一句话,如重锤砸碎最后堤坝。

骑将浑身军势轰然溃散,不是消散,是崩塌。那不是灵力衰竭的黯淡,而是整座沙堡被抽走最后一根支柱的坍缩——他肩头铁羽一根接一根寸寸断裂,坠地时发出枯枝折断的脆响;胯下战马哀鸣跪倒,口鼻喷出的白气转瞬凝成冰晶;他手中长刀嗡鸣不止,刀身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竟渗出暗褐色的、早已干涸的血痂。

原来所谓千人斩,并非真能统御千军。

只是他日夜焚香祭拜第七营亡魂,以自身精血饲喂三枚符牌,硬生生将一段残缺军势炼成“伪·千人斩”。而这段军势的根基,本就建立在谎言之上——副将未死,新卒未亡,第七营甚至从未真正投入幽南战场。他们只是被临时抽调的边军,奉命伪装成溃兵,混入北夷阵中,充当一枚扰乱幻境节点的暗棋。

可幻境早已崩坏。

暗棋,成了弃子。

骑将单膝跪地,头盔歪斜,露出一张布满风霜刻痕的脸,额角有道陈年刀疤,蜿蜒如蜈蚣。他缓缓摘下头盔,露出寸许短发,发根处竟泛着灰白。

“我叫阿勒坦。”他声音嘶哑,却奇异地平静下来,“第七营……只剩我一个活人了。”

风掠过焦土,卷起灰烬与碎甲。

徐赏心没说话,只是将好汉饶命缓缓拔出三寸。剑身映着天光,冰晶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幽蓝剑脊,剑脊上,一行细小篆文若隐若现:“寒潭照影,不欺暗室。”

夏侯克扶着剑柄站起身,灵力仍在体内乱窜,每走一步,喉头便涌上一股腥甜。他走到阿勒坦面前,没拔剑,也没递丹药,只是解下腰间水囊,蹲下身,将水囊口凑到对方干裂的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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